第二十五章:戏台下有暗道

修复文物:从会哭的唐俑开始 作者:佚名

      是榫头鬆了,导致整个梁架往下沉,把柱子往外顶。柱子一歪,上面的斗拱跟著歪,檐口就塌下来了。
    这是典型的榫卯老化,加上地基也往下沉了,这明代建的房子,都足足的撑有四百多年,眼看著就要撑不住了。
    “得落架!”苏远说完,老刘听的一愣:“落架?是要拆了重盖?”
    “不是重盖,是拆下来再修,修好了再装回去!”
    苏远指著梁架和台子说道:
    “榫头已经朽了,得换一下,柱子也得正一正,地基沉了,得回填灌浆。”
    老刘看了钱卫东一眼,钱卫东点著头:
    “行!那就落架吧。”
    苏远知道落架是个大工程,起码得几天,没想到老刘下午拉来了七八个人,都是村里的,有木匠和瓦匠,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
    领头的是个老头,有五十多岁,姓张,是村里的老木匠,听说要修戏台,自己就跟来了!
    “我爷爷的爷爷就修过这个戏台…”老张头说著,手里还拿著一把刨子晃了晃:“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不能断在我手里!”
    苏远听完把方案跟他们说了出来,说了一大串:
    “先搭架子撑住屋顶,再把梁架一根一根拆下来,要挨个的编號,修好了再按编號装回去。柱子歪了,得用千斤顶,把它一点一点的顶正,地基下沉的地方,要灌浆加固!”
    老张头听完,看了苏远一眼问:“你是学什么的?”
    “文物修復…”苏远回著,他又问:“修过老房子吗?”
    “修过,但不是这么大的。”苏远有点尷尬,老张头笑了笑:“没事,我修过。”
    苏远没说话,心想道:“我说了这么多?还是我吗?”
    第二天就开始搭架子,脚手架是竹子搭的,是村里的人自己砍的毛竹,再用铁丝绑在一起!
    苏远不会搭架子,就在底下递竹竿帮著拧铁丝。
    钱卫东也没閒著,也帮著搬东西,老刘负责后勤,中午管一顿饭,是大锅菜,馒头管够!
    搭架子搭了两天,第三天开始拆梁架。
    这是最麻烦的活儿,四百年的老榫头,木头都朽了,硬拆的话会碎。得先拿喷壶喷水,等木头湿水软一点,再慢慢敲才行!
    苏远爬上脚手架,蹲在梁架上,拿小锤子一点一点的敲著,敲了一个上午才拆下来一根。
    老张头在底下看著,喊了一声:
    “苏师傅,下来吃饭!”
    苏远爬下来,手抖得厉害,他坐在地上,端著碗吃饭。大锅菜是白菜燉粉条,里面有几片肉,有点齁,但他吃了两碗!
    老张头在他旁边蹲下:“苏师傅,那个暗道你知道吧?”
    苏远点了一下头,老张头接著说:
    “我十五六岁的时候下去过…”
    苏远扭头看他。
    “那时候胆子大,跟著几个小孩就钻进去玩。底下挺大的,那时我能站直了走!里头有砖砌的拱顶,还有壁画!”
    苏远忙问:
    “壁画?都什么样的?”
    “看不清楚了,差不多都掉了,就剩几片顏色,有红的和绿的。”
    老张头回想著:
    “后来,最里面多了一堵墙,是用红砖新砌的,跟別的地方不一样。”
    苏远愣了一下:“新砌的?什么时候砌的?”
    “不知道…我下去的时候就有了。”老张头说:“那墙后面,应该还有东西。”
    苏远听完没说话,他摸了一下兜里的铜镜,有点烫…
    吃完饭休息了一下,下午继续拆,拆到第三根梁架的时候,苏远发现榫头上有字,拿出放大镜一看看!
    是用毛笔写的,褪色的红漆写的,但能看清:
    “康熙三十六年重修,张德贵。”
    “张德贵?不会是老张头的…”
    苏远叫老张头来看,老张头看了半天后说:
    “这是我太爷爷的名讳…”
    苏远心想果然,他把那根梁架编號,用布包好后放在一边。
    拆了有三天,终於把所有的梁架都拆下来了!
    一共三十六根,每根都编了號写了標籤,用塑料布盖著。柱子还立著,是用脚手架撑著的。地基露出来了,是用条石砌的,但中间塌了一块,陷下去一个坑。
    苏远蹲在坑边拿手电筒照著,坑不深,有半米左右,底下是夯土。但夯土中间有一块地方,顏色不一样,深色的,像是什么东西埋在了里面!
    他伸手摸了摸,是硬的。
    又拿小铲子挖了几下,挖出来一块砖。是老式的青砖,砖上还刻著字!
    苏远把砖翻过来,看到“永乐三年,砌”的字样:
    “永乐三年是1405年…这是戏台最早的那批砖!”
    他把砖放在一边继续挖著,又挖出来了几块,都是青砖,也都刻著字。有永乐三年的,有的是宣德七年,还有的是康熙三十六年。最底下那一块,刻的不是年份。
    刻的是一个人名:
    “张守义。”
    苏远拿著那块砖,又叫老张头过来看,老张头接过去一看:
    “这我爷爷名,康熙三十六年那次重修,是他领的头。”
    苏远懵圈了一下:“你爷爷?那你太爷爷…”
    “张德贵是我爷爷的爹。”老张头说:“那次重修,是他们父子俩一起乾的,我爷爷带人干的。”
    苏远看著那堆砖,又看了看那些编了號的梁架,心里有些感慨!他把砖放回去,开始组织灌浆!
    石灰、猪血、麻刀,跟永乐宫一样的配方,不过加了土,几个人灌了一下午,才把地基底下的空的地方全填满了。
    等浆干了,就开始正柱子,千斤顶是钱卫东带来的。苏远不敢一次顶太多,怕把柱顶的石雕顶裂了。一公分一公分地顶,顶一公分,垫一块木头,等一个小时后再顶…
    顶了一整天,柱子终於正了!
    老张头拿水平尺量了量,点了点头:“苏师傅,直了!”
    苏远鬆了口气,便开始装梁架。
    这是最考验手艺的活儿,三十六根梁架,按编號装回去,榫头要对准卯眼,不能差位,只要差一点,整个屋顶就是歪的。
    苏远爬上脚手架,一根一根地装著,老张头在底下指挥著,喊著:
    “往左一点,往右一点…高了、低了…”
    装到第十五根的时候,苏远的手开始抖了,他发现!
    ——那根梁架上有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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