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修復诗经
修复文物:从会哭的唐俑开始 作者:佚名
镜面里空了,她走了,那些小影子又回来了,从角落里挤了出来,开始了嘰嘰喳喳:
“她走了?”
“走了吧。”
“那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
“戏台还能唱吗?”
“能吧?心都回来了。”
苏远听完把镜子翻过来揣回兜里,弯腰想抱起那块碑,他一个人抱不动,钱卫东从发呆中回过神来,上前搭手。
两个人把碑抬回那个坑里面立起来,碑咔嗒一声的严丝合缝!
苏远退后两步,看著那块碑站了一会儿,转身和钱卫东往外走。爬出暗道的时候,太阳的光线让苏远眯著眼睛站了几秒,等著眼睛適应光线。
老刘在戏台前面等著,看见他们出来,忙迎了上去:
“修好了?”
苏远点著头:“修好了。”
老刘往暗道里看了一眼,没再问。
苏远走到戏台前面抬头看著,梁架已装好了,柱子也正了,现在地基灌了浆,碑也回去了!
就差盖瓦了。
老张头在戏台上面蹲著,手里拿著一块瓦,正在比划著名,看见苏远过来就站起来问:
“苏师傅,底下的那个…”
“好了,没事了…”
苏远说完老张头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只说了一句:
“那我开始把瓦盖上?”
“盖上吧…”
老张头在上面蹲下去,开始盖瓦。一块一块的把灰瓦抹泥盖著,苏远站在底下看了很久,钱卫东在边上喊他:
“走吧,天不早了。”
苏远又站了一会儿,才打过招呼转身往麵包车那边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戏台。
鸣凤台!
上车后苏远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这里信號不太好,转了好几圈才发出去,他给张维义发了一条微信:
“戏台修好了。”
过了几分钟,张维义回了一条:
“知道了,单子上的东西,还有三样。”
苏远看完那条消息,把手机揣回去。从兜里掏出那张纸,展开看著:
唐仕女俑(苏阿嫵)——已修復!
永乐宫纯阳殿壁画——已修復。
唐代铜镜(苏家)——待处理…
明代戏台(忻州)——待修復。
宋代刻本(论语)——待修復…
春秋青铜剑——待鑑定!
他在第四项后面拿笔划了一道,写上“已修”两个字。写完又把纸折好揣回了兜里。铜镜在兜里面发著温,那些小影子又开始了:
“下一个修什么?”
“好像是书。”
“什么书?”
“论语吧…”
“论语也能成精?”
“能吧?什么都能。”
苏远听著那些声音没去翻镜子,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车在山路上开著,顛得挺厉害,但他睡著了!
梦里有个女人在唱戏,唱的是老调梆子《长生殿》。
苏远是被尿憋醒的!
车停下来的时候他还在做梦,梦见戏台上有人在唱戏,唱著唱著那人脸就变成了阿嫵。钱卫东正要拍他,他一睁眼发现自己靠在座椅上,还有口水…
“到了。”
钱卫说完苏远抹了一把嘴,就往窗外看。天已经黑了,单位门口的路灯亮著,他看了看手机,七点四十,从忻州回来开了將近四个小时!
“你先回吧…”苏远解开安全带:“我进去放东西还有著急…”
钱卫东笑著点了点头,把车熄了火还是没走,从兜里掏出烟点上。苏远拎著工具箱下车,快步往单位里走,一楼大厅的灯亮著,长椅上放著今天的晚报。
苏远先上楼把东西放桌子上,去了趟厕所,回来后收拾那铜镜动了一下,他没理!
把那张纸掏出来看著,还剩三项:铜镜、论语和青铜剑。这铜镜是苏家的那面,就是兜里这个,“待处理”是什么意思?
张维义没说过…
铜镜又动了一下,这回有点烫了。
苏远把镜面朝上,那些小影子挤在一起,看著今天又多了几个,开始了议论:
“苏师傅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
“戏台修好了?”
“修好了!”
“那下一个修什么?”
“好像是书…”
“什么书?”
“论语!”
“论语…”一个声音拖长了调子:“那老东西还在呢?”
“还在!等了好几年了。”
苏远心里无奈的听著那些声音,把镜子翻了过去,那些声音没了。他坐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歇了还没五分钟,铜镜自己翻过来了!
镜面朝上时那些影子还在,但有一个挤到了最前面,看不太清,像个老头还弯著腰。
“苏师傅…”
苏远没吭声。
“苏师傅,我有个东西想请您看看!”
苏远来了精神,看那个影子问:“是什么东西?”
“一本书。”那个影子说:“缺了几页,读不顺畅了。”
苏远一听是书,愣了一下:“你是那个论语?”
“不是不是…”影子连忙说:“我是另外一本宋版的…《诗经》。”
苏远脑子里是那宋代刻本的《论语》,待修復,这个是《诗经》,不是同一个!
“你缺了几页?”
“四页,风雅颂各缺了一点,读到那儿就卡住了,卡了好多年了。”
苏远想了想:“书在哪儿?”
“在库房…最里面那个架子,第三层,和阿嫵姑娘离的很近,是用蓝布包著的。”
苏远站起来,拎著工具箱就往库房走,他走到库房门口看陈小河不在,按了指纹推开门,最里面那个架子,阿嫵附近的第三层。苏远走过去看了看阿嫵,又在旁边不远处看见一个蓝布包,还用麻绳捆著!
他把布包拿下来放在架子上,打开布看到里面是一本书。宋版蝴蝶装,封面是硬纸板的,贴了一块笺条,写著“诗经”两个字。
墨色已经褪了,但还能看清,边角都卷了,有的地方裂了口子。
苏远翻开第一页,字是楷书,刻印得挺工整,但墨色不太均匀,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
他翻了几页,找到了缺口,第三页缺了右下角,缺的地方被人用白纸补过,但补得不行,纸太厚了,边也没对齐,都鼓起来了一块。
再往后翻,第七页缺了左上角的没补,就那么缺著。
第十二页缺了中间一行字,被人拿毛笔描过,描得歪歪扭扭的,跟小孩写的似的!
他翻到第十八页时,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