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小问题可自己解决
修复文物:从会哭的唐俑开始 作者:佚名
这一页没缺,但上面有字。不是印的,是手写的毛笔小楷,写得还挺规矩:
“大明隆庆三年,六月十三,雨。读至此页,心有所感,记之。”
底下没有署名!
苏远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想著:
“隆庆三年是1569年。四百多年前,有人坐在这本书前面,听著雨,写了这行字…”
他把书放在架子上,从工具箱里拿出镊子和手术刀,还有宣纸、明胶。先把那块补过的白纸揭掉!
纸粘得很紧,苏远拿出小喷壶喷了点水,等湿透了,用镊子一点一点的往下揭。揭了有十分钟,底下的缺页露出来了。
他又裁了一块宣纸,比缺口大一圈,拿明胶涂在缺口边缘,再把宣纸贴上按平。
等胶干了,就拿剪刀把多余的纸剪掉,把边修整齐。然后开始调顏色!
红茶泡的水兑了一点墨,调成旧纸的顏色,拿著毛笔在宣纸上刷了两遍。等干了之后,就跟周围的纸色差不多了。
然后是第七页,左上角缺的那块不大,就指甲盖大小。
但缺的地方正好是一个字的一半!
“关关雎鳩”的“雎”字,缺了左边那个“且”,苏远仔细的拿著毛笔蘸了墨,在补上去的宣纸上把这个字的半边描出来。
手有点抖,描了两遍才对!
第十二页缺的那一行字被人描过,可描得不对,把悠哉悠哉描成了悠哉悠…
苏远拿小喷壶把描的那块润湿,用手术刀轻轻的刮掉,几分钟后刮乾净了,等它晾乾了再拿毛笔把那行字重新写上。
不一会一行工整的小楷描完了,这次跟原书的字体对上了!
第十八页那行手写的字他没动,那是四百年前的人写的,还是留著吧。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苏远把书合上又翻了一遍,这下不缺页不缺字了,读起来很顺畅。等都干透了他又用蓝布把书包好,把麻绳捆上放回到架子上。
这时铜镜在兜里动了一下,掏出镜子一看,镜子里那个老头还在,声音有点抖的凑得很近问道:
“修好了?”
“修好了!”
“这么快?”
“又不是什么大毛病。”苏远有点小得意的把镜子揣了回去:“缺几页补几页,又不是修地仗层…”
老头没说话,苏远也不多说,拎著工具箱往外走,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谢谢苏师傅…”
苏远回头看了一眼,对著安静的库房笑了笑,接著往办公室走,走了没几步铜镜又动了。他拿出来一看,镜面里又挤满了!
比刚才还多…
“苏师傅!”
“苏师傅…”
“苏师傅——”
苏远有点头疼的把镜子翻过去,结果没翻住,又翻回来了!
“苏师傅,我那个铜香炉盖子盖的不严了。”
“苏师傅,我的那个瓷瓶,底上有个冲!”
“苏师傅,我那个砚台,磨不出墨了…”
“苏师傅…”
苏远懵逼的站在走廊里,手心全是汗的攥著那面镜子,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喊道:
“一个一个的来!”
那些声音停了。
“都先说是什么毛病!”
沉默了两秒后,那个铜香炉的先开口:
“盖子盖不严了,老晃…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苏远想了想说:
“这个你自己就可以修,先把盖子拿起来,看口沿平不平,不平的话,拿细砂纸打一下,別一下子打多了,打一点儿试试!”
“砂纸?什么样的砂纸?”
“最细的那种,两千目以上的。”苏远顿了顿:“没有的话,拿牛皮纸磨也行…”
“牛皮纸?”
“对!就是信封那种纸,折几层,垫在盖子和炉口之间,转几圈。”
那个声音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又响了,这回很高兴:“好了好了,盖严了…谢谢苏师傅!”
苏远没来得及说话,瓷瓶的那个又挤了上来:
“苏师傅,我这个底上有个冲,从圈足往上走了三公分,虽然不深,但看著闹心…”
“冲在里头还是外头?”
“外头…”
“能看见胎吗?”
“看不见,就到了釉层…”
苏远想了一下:
“这个也简单,你自己拿点蜡,那种白蜡融化了,滴在衝线上,等干了拿竹片刮平就好了。”
“什么蜡都行?”
“白蜡,別用那种蜡烛,蜡烛里有別的东西!”
“行行行,我试试。”
那个声音缩回去了,砚台那个又凑了上来:
“苏师傅,我这个磨不出墨了,不是砚台不好,是磨了半天墨汁都是散的,不聚!”
“砚台用多久了?”
“不知道…有好几百年了吧。”
“自己动手吧…拿砂纸重新开一下面,用一千目的,磨的时候要加水,磨平了就行。別磨太多,磨掉一层就够了。”
“开面?怎么开?”
苏远嘆了口气:
“就是拿砂纸先把砚堂磨一遍,磨完了再洗乾净,最后拿墨锭再磨一下试试。”
“行…我试试。”
那个声音也消失了,苏远呼出一口长气,站在走廊里看著镜面,那些影子还在,已少了好几个,剩下的挤在一起,小声嘀咕著:
“苏师傅什么都会修?”
“好像是什么都会!”
“连不用看就能修?”
“刚才那几个不就是那样吗,自己动手!”
“那我的毛病…”
“你后面去,排队排队…”
苏远把镜子翻过去,这回没再自己翻回来了。他揣回兜里走回办公室掏出手机,给他妈发了一条微信:
“妈,今天修了好几样东西!”
他妈秒回:“啥东西?”
苏远有些想笑:
“让它们自己修的,是一本书和一个香炉,还一个瓷瓶砚台。”
“你不是修文物的吗?怎么啥都修?还让它们自己修…”
苏远看著那条消息没回,他妈又发了一条过来:
“你爸说他给你寄了点东西,过两天就到。”
“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他自己包的,不让我看!”
苏远愣了一下,他爸寄东西?他回了一个“好”就把手机放下。收拾好工具箱关灯下楼,一楼大厅里吴镇山回来了,拿著保温杯坐在长椅上,老吴见他下来了问:
“回来了?”
“嗯。”
“戏台修好了?”
“修好了…”
吴镇山笑著点了点头:“刚才二楼里头的动静不小啊。”
苏远嗯的一声:“您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