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修復论语

修复文物:从会哭的唐俑开始 作者:佚名

      “这楼里的事,有我听不见的吗?”吴镇山喝了口茶:“先修了本诗经?”
    苏远闷著没说话,吴镇山接著说:
    “还指挥著修了个香炉,一个瓷瓶,还有一个砚台。”
    苏远怔怔的看著他,吴镇山露著豁牙一笑:
    “別这么看我!我在这楼里待了这多年,什么东西什么动静,听一耳朵我就知道!”
    苏远在他旁边坐下:“吴叔。”
    “嗯?”
    “那个单子上的铜镜…就是我兜里这个,那写著『待处理』是什么意思?”
    吴镇山想著没回他,喝了口茶问道:
    “你爸给你寄东西了?”
    苏远好奇:“您怎么知道?”
    “是我让他寄的…”吴镇山站起来走著:“过两天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走了,苏远呆坐了一会,走到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长椅上老吴的保温杯忘了拿,盖儿没拧紧,还冒著热气。
    他回去把杯盖拧紧了再走,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著明天还得修论语,慢慢的睡著了,桌子上的铜镜自己翻了过来,耳朵里传来了嘀咕声:
    “苏师傅睡了?”
    “睡了。”
    “那明天找他?”
    “明天找。”
    “排到第几个了?”
    “不知道。好几十个了吧。”
    “好几十个?”
    “嗯,夹层里都传开了。”
    “传的什么?”
    “说苏师傅手艺好,就是话多…”
    苏远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那些声音还在响,隔著被子听不太清了,但他知道它们在聊著,自己明天得修,后天也得修!
    大后天也是…
    他闭著眼睛,过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他妈发了一条微信:“妈,我爸寄的什么东西?”
    他妈过了半分钟后回:“说了不知道,到了你自己拆开不就知道了…”
    苏远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这回真睡著了,梦里有好人在排队,都看不见头。他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放大镜和毛笔。
    队尾有人喊了一声:
    “苏师傅,我这个毛病大,您先看看行吗…”
    他隨口喊了回去:“排队!”
    第二天早上苏远是被电话吵醒的,摸出手机一看,七点十分,他妈打的,忙起来接听,他妈的声音比平时大了点:
    “远儿,你爸寄的东西到了,顺丰加急的,放你们单位的门卫了。”
    苏远坐起来:“这么快?”
    “你爸昨天一早加急寄的…”
    “知道了,妈!”
    掛了电话穿衣服,洗脸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发现眼睛肿了,昨晚上没睡好。那些影子嘰喳的到半夜,吵得他翻来覆去的睡不著,后来都不知道怎么睡著的!
    苏远下楼一看,外面阴著天,像要下雨,心想:
    “老吴说的没错,今天有雨…”
    到单位门口的时候,门卫老头正在扫地,刚看见苏远,就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纸箱子:
    “小苏,那个是你的,早上刚送来的!”
    纸箱子不大,用黄胶带封的四方块,面单上写著寄件人:
    苏赋!
    苏远把箱子抱起来一试,不重,里面像是什么东西在晃。他抱著箱子上楼,经过主任办公室,看门还关著,张维义还没来!
    走到自己办公室后把箱子放在桌上开拆。
    里头是一个用报纸裹了好几层的东西,到最后露出一个笔记本,是牛皮纸的封面,边角都磨毛了,中间夹著一支英雄牌钢笔,用胶布缠著裂了的笔帽…
    苏远把笔记本拿出来翻开第一页,看著字跡歪歪扭扭的,这是他爸年轻时候的字,写的挺用劲儿,写著:
    “1989年,特殊文物修缮中心工作笔记。”
    苏远愣了一下又翻到第二页:
    “3月12日,晴,今天第一次进库房,见到了那尊仕女俑,她好像在看我!”
    第三页:
    “3月15日,阴,又去库房。仕女俑还是那个姿势。但我总觉得她跟上次的位置不一样了…问了老吴,老吴说別瞎想!”
    苏远一页一页的翻著,见写到后面,那些字就越来越乱,有的地方涂了又写,写了又涂。
    翻到中间,夹著一张纸,叠得四四方方的。苏远把拿出来一看,是他爸写的一封信,是钢笔字,比笔记里那些字规矩多了,像是一笔一划慢慢写的!
    “远儿,这笔记本是我当年在单位写的,你妈都不知道。我藏著有二十多年了,前几天回来才翻出来,你吴叔说你在修东西,修得还不错!”
    “我把这个寄给你,也许对你有用,记著別学你爸我。”
    苏远把信看了两遍才叠好,夹回到笔记本里,继续往后翻,翻到这章写著:
    “9月5日,今天赵怀山来了,带了一面铜镜。他说夹层里出来了个东西,得封!问他是什么东西,他不说,老吴也不说,张维义让我別问!”
    再翻了几页:
    “10月20日,赵怀山又来了,这次他脸色很不好。他说封住了,但伤了根本。问他伤哪儿了,他说没事!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你那个儿子,以后別让他来这儿。』”
    苏远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想著:
    “你那个儿子,別让他来这儿…赵怀山,赵诚他爸!1990年说的这话。那时候我还没出生!”
    “赵怀山怎么知道我爸会有个儿子?知道我会来这儿?
    他再翻到下一页,是空白的,翻到底后面全是空白的…笔记本到这里就没了,苏远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上,脑子浆糊了…
    铜镜在兜里动了一下,他没理也没掏。
    失神的坐了一会儿,苏远站起来拎著工具箱就往外走。经过主任办公室时见门开著,张维义在看文件,苏远走过去敲了敲门框!
    张维义抬头看著,他只说了句:
    “我去库房…修那个论语…”
    张维义看著他点了点头没说话,苏远就往库房走,外面下起了小雨,库房门口陈小河不在,他自己开了指纹锁。
    进去苏远走到里面的架子前面,先看了两眼阿嫵,他站了两秒后继续往里走。最里面的架子上的最下层,放著一个木盒。
    是紫檀雕花的,盖子上都落了一层灰!
    苏远把木盒端出来,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打开盖子看到里头铺著一层黄绸子,绸子上躺著一本书。
    宋版蝴蝶装,封面是硬纸板的,贴了一张笺条,写著论语两个字,边角卷得厉害,有的地方裂了,有的地方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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