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赵仲春也在找

谍战之永无归期 作者:佚名

      谍战之永无归期 作者:佚名
    第255章 赵仲春也在找
    时间:1948年7月中旬
    地点:北平菊儿胡同李宅、保密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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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清萍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李树琼坐在黑暗里,看见她的脸色,就知道有事。不是那种疲惫的凝重,是心里压著什么事、不得不说的那种凝重。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嘴唇抿著,下頜绷得很紧。
    “你在查『平津一號』的事,”她开口,声音很低,“赵仲春也知道了。”
    李树琼愣了一下。
    “你在警备司令部调档案,问东问西,你以为保密局不知道?”她看著他,目光里有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心。“警备司令部不是你家开的。你调了多少档案?打了多少电话?见了多少人?这些事,瞒不住人的。”
    李树琼没有说话。他知道她说的对。他以为自己做得够小心了,名单锁在抽屉里,电话是在办公室打的,人是在外面见的。但保密局是什么地方?赵仲春是什么人?他在警备司令部的一举一动,也许早就被人看在眼里了。
    白清萍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的声音低下来,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不过,赵仲春没找你麻烦。你知道为什么?”
    李树琼摇摇头。
    “因为他也在找。”
    月光在天花板上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白清萍靠在床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赵仲春比谁都急。『平津一號』来了,他这个站长就更没用了。本来他就管不了我——毛局长敲打过以后,他连训练班的事都插不上手。现在又来了一个『平津一號』,直接向毛局长匯报,统筹北平、天津两地所有潜伏力量。他算什么?摆设。”
    她顿了顿。“將来去了台湾,他更惨。没了地盘,没人脉,没兵权。他算什么?什么都不是。”
    李树琼听著。他想起赵仲春这个人——在北平站当了这么多年站长,手底下管著那么多人,说一不二。现在突然来了一个比他级別高、比他权力大、比他更受毛人凤信任的人,他能甘心?可他不敢说什么。毛人凤派来的人,他能说什么?他只能忍著。忍著,还要装作高高兴兴地忍著。
    白清萍的声音更低了。“还有一件事,比没权更可怕。”
    李树琼看著她。
    “他在北平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她的目光很冷。“杨汉庭的事,是他捅上去的。下面那些被他整过的人,被他踩过的人,被他抢过功劳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以前他是站长,手里有权,没人敢动他。將来呢?一旦失势,那些人会放过他吗?”
    李树琼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杨汉庭。他想起白清莉站在码头上,穿著黑色的旗袍,说“这就是我们的命”。赵仲春那时候不会想到,有一天,他自己也会站在悬崖边上。
    “所以,”李树琼说,“他也在找『平津一號』。”
    白清萍点点头。“他比我们更需要找到这个人。不是为了立功,是为了给自己留条路。他想知道这个人是谁,想跟他搭上关係,想在將来的潜伏体系里占一个位置——哪怕是个小位置。这样他去了台湾,才不会被人踩。”
    “他找到了吗?”
    白清萍摇摇头。“没有。他到处打听,谁都不知道。『平津一號』的保密级別太高了,连毛局长身边的人都不一定知道。赵仲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看著李树琼,目光里有东西在闪。
    “所以你在查『平津一號』的事,他不会拦你。他甚至希望你查到。这样他就能跟著沾光。”
    李树琼点了一支烟。烟雾在月光里飘散,一缕一缕的,像活的东西。
    他想起这些天的事。赵仲春没有找他的麻烦,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而是因为不想找。他在等。等李树琼查到什么,然后他再跟上来。这个人,一辈子都在算计別人。现在,他终於也算计到了自己头上。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三个人找,总比两个人快。”
    白清萍看著他。“你想利用他?”
    李树琼没有回答。他想起赵仲春在保密站的那些人——行动队的李黑子,总务处的张胖子,还有那些分布在北平各个角落的眼线。这些人,他一个都用不上。但赵仲春用得上。如果赵仲春也在找“平津一號”,那他的人、他的关係、他的消息渠道,都能用上。他不需要告诉赵仲春自己在查什么,只需要让赵仲春觉得,查到了对他也有好处。
    白清萍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又鬆开了。
    “赵仲春不是傻子。”她说。“他知道你在查什么,也知道你为什么查。他不会白白帮你。”
    李树琼说:“他不需要帮我。他只需要继续查他自己的。我们各查各的,碰上了算运气。”
    白清萍看著他。那目光很短,只是一瞥。“你打算怎么做?”
    李树琼把烟按灭。“什么都不用做。他已经在查了。我们查我们的,他查他的。北平就那么大,总会碰上的。”
    那天晚上,白清萍躺在他身边,很久没有睡著。
    李树琼知道她没有睡。她的呼吸不像是睡著的人,太轻了,太小心了。他也没有睡。两个人就这么躺著,中间隔著一点距离。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天花板上。
    过了很久,她开口。“树琼。”
    “嗯。”
    “赵仲春这个人,你信得过吗?”
    李树琼想了想。“信不过。”
    “那你还想利用他?”
    “不是利用他。”李树琼说。“是他自己也在找。他找他的,我找我的。各找各的。我不需要他帮我,他也不会帮我。只是——两个人找,总比一个人快。”
    白清萍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面朝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你不怕他先找到?”
    李树琼说:“他先找到,又怎样?他要的是跟『平津一號』搭上关係,保住自己將来的位置。我要的是——知道这个人是谁,知道他要做什么。不一样。”
    白清萍看著他。那目光里有东西在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不怕他查到你了?”她的声音很轻。
    李树琼愣了一下。
    “你在查『平津一號』,”她说,“他也在查。你查他的时候,他也在查你。你以为他不会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找这个人?”
    李树琼没有说话。他知道她说的对。赵仲春不是傻子。他在查“平津一號”的时候,赵仲春也会在查他。他为什么要找这个人?他找这个人干什么?这些问题,赵仲春一定在想。如果他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李树琼不敢往下想。
    白清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小心。”她说。
    李树琼说:“好。”
    她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她睡著了。他看著她,看了很久。她睡著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著,像在梦里也在想什么。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眉头。她没有醒。
    第二天,李树琼照常去警备司令部上班。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那份名单。名单上的人,他还没有查完。有些人的背景清楚了,有些人的行踪摸到了,有些人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盯著那些名字,像是在盯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那边是孙组长的声音。
    “处长,名单上有个姓周的,我们查到了一点东西。”
    李树琼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这个人从南京来北平以后,没有去单位报到。我们查了他的档案,发现他的身份是偽造的。”
    李树琼的心跳了一下。“人呢?”
    “走了。我们找到他住的地方,已经空了。房东说,三天前走的,不知道去了哪儿。”
    李树琼沉默了一会儿。“还有什么?”
    “还有一件事。”孙组长的声音压低了。“我们去查的时候,发现有人比我们先到。房东说,前两天也有人来问过这个人。问得很细,还进了房间翻了一遍。”
    李树琼握著听筒的手收紧。“谁?”
    “不知道。房东说,那个人穿著便衣,没说自己是哪个部门的。但——”孙组长犹豫了一下,“他给房东看了证件。保密局的。”
    李树琼没有说话。他放下电话,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赵仲春的人也在查。他们查到了同一个人。那个人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儿。赵仲春的人先到一步,翻了一遍房间,然后走了。他们查到了什么?他们有没有发现李树琼也在查这个人?他们会不会告诉赵仲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白清萍昨晚说的那些话。“你不怕他查到你了?”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晚上,白清萍来的时候,李树琼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赵仲春的人也在查。这说明他也在追这条线。你们查到了同一个人。这个人跑了。赵仲春的人先到一步,翻了一遍房间。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谁也不知道。”
    李树琼点点头。
    白清萍看著他。“你还想继续查吗?”
    李树琼说:“想。”
    她没有说话。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走过来,靠在他肩上。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
    李树琼说:“想。”
    她没有说话。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走过来,靠在他肩上。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
    “那你小心。”她说。
    李树琼说:“好。”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看著窗外的月光。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驳驳的,像碎了的玻璃。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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