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三人联手

谍战之永无归期 作者:佚名

      谍战之永无归期 作者:佚名
    第258章 三人联手
    时间:1948年8月4日
    地点:什剎海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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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树琼把会面的地点选在什剎海。
    傍晚的时候,他提前到了。湖面上起了薄薄的水雾,灰濛濛的,把远处的鼓楼和钟楼都罩在里面,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柳枝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的,像是画上去的。岸边停著几艘画舫,都是白天载游客的,晚上就空了。他提前租了一艘最大的,在船头摆了一张小桌,三把椅子,一壶茶。船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顾,在什剎海划了二十年的船,知道什么时候该在,什么时候不该在。李树琼多给了她一倍的钱,她收了,笑著说:“先生放心,我到岸上去等。你们聊,多晚都行。”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赵仲春来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衫,戴著一顶巴拿马草帽,帽檐压得很低。从岸边走到画舫,要经过一段石阶,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怕踩空了。李树琼站在船头,看著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投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
    赵仲春上了船,看了看四周。湖面上很安静,没有別的船。岸边的路灯亮著,昏黄的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远处的酒吧有人拉胡琴,声音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这地方好。”赵仲春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谁也看不见。”
    李树琼给他倒了杯茶。赵仲春接过来,捧在手里,没有喝。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湖面,看著远处模糊的鼓楼轮廓,看著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灯光。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更瘦了,颧骨突著,眼窝凹著,像是一个病了很久的人。
    “白副站长呢?”他问。
    “马上到。”
    话音刚落,岸边传来脚步声。白清萍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旗袍,沿著石阶走下来。她走得不快,但很稳。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投在水面上,长长的,细细的。赵仲春站起来,她也点了点头。三个人坐在画舫里,谁都没说话。湖面上很安静,只有水波轻轻拍打船帮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画舫慢慢离了岸。船娘在岸上把绳子解了,用竹篙轻轻一点,船就滑出去了。没有划桨,没有马达,就那么漂著。月光照在水面上,银白色的,船头切开水面,波纹向两边盪开,一圈一圈的,盪到远处就不见了。李树琼坐在中间,赵仲春在左边,白清萍在右边。三个人各坐一边,中间隔著那张小桌。桌上的茶已经凉了,谁都没有喝。
    赵仲春先开口。
    “白副站长,李处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他的声音很低,但在这安静的湖面上,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那个人来了,我们三个都没好处。”
    他看了看白清萍,又看了看李树琼。
    “李处长找到他是为了白副站长——这话我没说错吧?”他的目光在李树琼脸上停了一下。
    李树琼没有说话。白清萍也没有说话。
    赵仲春继续说:“白副站长的训练班,办得再好,也是为別人做嫁衣。將来那个人一来,她手里的东西都得交出去。她算什么?一个教书的。我这个站长就更不用说了。”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很苦。“本来我就管不了什么,现在又来了一个比我级別高的。將来去了台湾,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白清萍看著他。“赵站长想怎么办?”
    赵仲春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找到他。知道他是谁。”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一定要动他,但手里有牌,心里不慌。”
    白清萍看了李树琼一眼。李树琼微微点头。
    赵仲春看见了那个点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一根绳子。
    “李处长,”他说,“你查了这么久,查到了什么?”
    李树琼说:“不多。几个从南京来的人,身份有问题。但都跑了。”
    赵仲春点点头。“我也查到了几个。也跑了。”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船漂到了湖心,四周都是水,岸上的灯光变得很远。鼓楼的轮廓在雾气里若隱若现,像是悬在半空中的一座城。
    李树琼说:“怎么分?”
    赵仲春看著他。“各取所需。
    我需要知道他是谁,好安排我自己的路。”他顿了顿。“白副站长需要知道將来指挥她的人是谁。至於李处长——”
    他看著李树琼,目光里有东西在闪。“李处长需要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找到这个人,对你也没坏处。”
    李树琼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苦的。
    白清萍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短,只是一瞥。但他知道她在等他的回答。他放下茶杯。
    “好。”
    赵仲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笑。他的嘴角往上扯了扯,眼睛眯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一张揉皱了的纸。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从今天起,我们三个人,共享情报。谁查到什么,都告诉另外两个人。”
    他端起茶杯,朝李树琼和白清萍举了举。李树琼也端起茶杯。白清萍犹豫了一下,也端起来。三只茶杯碰在一起,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湖面上传出去,又弹回来。
    没有歃血为盟,没有签字画押。只是坐在一起,说了几句话。但这几句话,把三个人绑在了一起。
    船在湖心漂著,没有方向。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水面上,银白色的,一片一片的。赵仲春靠在椅背上,看著天上的月亮。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很平静,但李树琼知道,他心里不平静。这个人,一辈子都在算计別人。现在终於也算计到自己头上了。他以为找到“平津一號”,就能找到自己的位置。李树琼知道,找不到的。找到了,他的位置也回不来了。但他没有说。
    白清萍坐在船尾,看著岸上的灯光。她的手搭在船舷上,手指在水面上轻轻划著名,划出一道道细细的波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李树琼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这个人是谁?他来了以后,训练班会怎么样?她手里的那些人会怎么样?她自己会怎么样?
    谁都没有再说话。船漂了半个时辰,漂到了湖的另一边。岸上有虫子在叫,细细的,密密的,像是下著一场看不见的雨。
    画舫靠岸的时候,船娘从岸上走过来,把绳子接住,拴在石桩上。赵仲春先站起来,他的腿有些麻,扶著桌沿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李处长,白副站长,”他说,“我先走了。”
    他沿著石阶往上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清楚。
    “李处长,”他说,“你说得对。知道他是谁,心里就有底了。哪怕动不了他,至少知道自己该站在哪儿。”
    他转过身,继续往上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和鼓楼的轮廓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了。
    白清萍站在船头,看著赵仲春消失的方向。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投在水面上,长长的,细细的。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对。”她轻声说。
    李树琼站在她旁边。“没有对不对。只有活著。”
    白清萍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两个人沿著湖边慢慢走。月光照在水面上,银白色的,一片一片的。岸边的柳枝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划出一道道细细的波纹。远处的酒吧还在拉胡琴,声音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李树琼知道,从今天起,事情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独自追查的人。他有了帮手,也有了牵绊。赵仲春不是他可以信任的人,但现在,他们需要彼此。赵仲春需要他找到“平津一號”,好安排自己的退路。他需要赵仲春的人手和消息渠道。白清萍需要知道那个人是谁,好决定自己该怎么办。三个人,各怀心思,但坐在了同一条船上。不是信任,是利益。在这年头,利益比信任可靠。
    白清萍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她的手还握著他的,没有鬆开。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
    “树琼。”
    “嗯。”
    “你说,赵仲春会守信用吗?”
    李树琼想了想。“会。至少现在会。他需要我。等他不需要了——”他没有说下去。
    白清萍没有再问。两个人沿著湖边慢慢走,走了很久。月亮升到了头顶,湖面上一片银白。什剎海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李树琼知道,什么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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