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白清萍的秘密

谍战之永无归期 作者:佚名

      谍战之永无归期 作者:佚名
    第275章 白清萍的秘密
    时间:1948年9月20日,下午至深夜
    地点:保密站北平站、什剎海湖边、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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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赵仲春把白清萍叫到了办公室。
    他的办公桌上摊著几份文件,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屋里瀰漫著一股呛人的烟味。赵仲春坐在椅子上,手指夹著一支烟,菸灰已经很长了,快要掉下来,他没有弹。他抬起头,看著白清萍,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白副站长,李处长请假了。回上海了。一个月。”
    白清萍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目光从赵仲春脸上扫过,落在他身后那扇窗户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办公桌上,照在那些文件和菸灰缸上。她站了几秒,说:“知道。”
    赵仲春看著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他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慌乱?惊讶?失望?什么都没有。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看不出深浅。他訕訕地笑了一下,把烟按灭,摆了摆手。
    “行。知道就行。去吧。”
    白清萍转身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很安静,日光灯管坏了几根,一闪一闪的,发出滋滋的声响。她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荡。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一样长,不快不慢。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她推门进去,关上门,锁好。
    然后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她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桌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她看著那些光影,看著它们在桌面上慢慢移动。办公桌上有一张照片,是训练班结业时拍的。她和几十个学员站在一起,她站在中间,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那些人现在在哪儿?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们中的一些人,將来会成为潜伏特务,搞破坏,搞暗杀,然后被抓,被枪毙。她管不了了。她连自己都管不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昨天的事。不是前天,不是几个月前,是昨天。
    昨天上午,李斌从前线派人给她送来的密信。信中说:“清萍,树琼20日就会离开北平。你不要告诉他。你要准备好。cia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等他到了香港,你就可以走自己的路了。”
    白清萍握著听筒,没有说话。
    她想起几个月前,在茶馆里,李斌坐在她对面,穿著一身便装,面前摆著一壶茶,没有喝。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说:“清萍,我知道你和我儿子的事。我也知道他在延安的事。”她的脸白了。他说:“你不用怕。我不是来追究的。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那是1948年春天。什剎海边上的一家茶馆,雅间,窗户对著湖面。湖上的冰还没有化尽,灰白色的,一块一块的,漂在水面上。柳枝光禿禿的,在风里晃著。
    李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坐在白清萍对面,面前摆著一壶茶,没有喝。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毛人凤早就知道树琼是延安派回来的。”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从他在松江被捕的时候就知道。路显明上报的材料,毛人凤那里有一份。后来他交换回来,进了军统,毛人凤一直在盯著他。”
    白清萍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
    “但毛人凤不敢动他。”李斌看著她。“因为我手里有兵。胡宗南是我的同窗。动了他,就是打我和胡宗南的脸。毛人凤再狠,也不敢同时得罪两个手握兵权的黄埔一期。”
    他顿了顿。
    “但条件是——我必须保证,他不再与中共有任何联繫。”
    白清萍的喉咙发紧。“您想让我做什么?”
    李斌看著她,目光里有东西在闪。“我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前线,没有时间管他。他听你的。你帮我看住他,不许他再见那边的人。”
    白清萍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湖面上,冰裂开了一条缝,黑色的水从缝隙里涌出来,把白色的冰面割成了两半。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也想活著。”李斌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他信你。因为只有你,能拦住他。”
    白清萍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在发抖。她想起李树琼,想起他在延安的样子,想起他在松江走廊里看她的眼神,想起他在北平一次次救她、护她、替她挡枪的样子。他信她。他从来都信她。可她要骗他。她要看著他,守著他,堵他所有的路。
    “作为回报,”李斌的声音更低了,“我会安排你进入美国cia。”
    白清萍抬起头。
    “我在抗战时期和陈纳德將军有过交情。他在滇缅战场的时候,我帮过他。他欠我一个人情。现在,这个人情可以还了。”李斌端起茶杯,终於喝了一口。“cia正在招募有情报经验的人。你在延安待了七年,你是最好的人选。陈纳德愿意帮你引荐。只要你点头。”
    白清萍看著他。“您不怕我走了,不回来了?”
    李斌放下茶杯。“你不会。因为树琼还在这里。他在哪儿,你就在哪儿。”
    白清萍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她走不了。他在这里,她就走不了。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可如果有一天他走了呢?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北平,去了上海,去了香港,去了美国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需要这条退路。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只要她在cia,就有能力保护他。不管他將来去了哪里。
    “好。”她说。“我答应您。”
    从那天起,她每天晚上去李宅。不只是因为想见他,也是因为要看著他。
    她切断他与组织的联繫,破坏他的接头,堵死他所有的路。
    她故意在亚北咖啡厅出现,让他等的人不敢来。
    她故意盯著他,不让他去任何可疑的地方。
    作为李树琼父亲的李斌知道一切。他知道她每天翻窗进入菊儿胡同的李宅,知道她躺在他儿子身边,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他没有阻止,因为他需要她看著儿子。
    这是一场交易——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一条退路,一个能保护他的身份以及与李树琼那点可怜的温存。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儿子安全,不再与那边联繫。谁也不欠谁。
    可她欠他。从延安开始,她就欠他。她说要等他回来,没有等到。她说要跟他一起走,没有走成。她说会一直看著他,她做到了。可那不是他想要的方式。
    她睁开眼睛,看著办公桌上的照片。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撑了太久、终於可以不用再撑了的累。
    她想起昨天夜里。
    安全屋。她和他。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朦朦朧朧的。两个人躺在床上,谁也没有说话。她靠在他怀里,听著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告诉她:我在这里,我没事。
    她知道他明天要走了,李斌在信里告诉她的时候。她想过告诉他,想过跟他一起走。但她没有。因为他说过,他要回去接清莲和孩子。那是他的妻子,他的孩子。她算什么?她什么都不是。
    她做了一个决定。她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个小盒子——那是她托人从美国带回来的安全套。她把它放在床头柜上,没有用。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但她知道,也许这就是最后了。她想留下点什么。不是算计,是心甘情愿。
    他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他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他没有再问。他吻了她。
    那是最后一次。她不知道。她知道。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但她没有告诉他。她怕说了,他就走不了了。她怕说了,他就会留下来。她怕说了,她就捨不得让他走了。
    今天下午,李树琼离开北平的消息传到保密站。她早就知道他会走。所以她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她只是在办公室里坐著,等著赵仲春来告诉她,然后做出“刚知道”的样子。
    下午三点,赵仲春告诉她了。她做出了该有的表情——没有表情。赵仲春什么也没看出来。他关上了门。
    她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百叶窗的影子在桌面上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她想起李斌的承诺。cia,陈纳德,美国。那是一条真实的退路。她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只要她在cia,就有能力保护他。不管他將来去了哪里。不管他身边有谁。
    傍晚,白清萍去了安全屋。
    巷子里很安静,枣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她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还是昨天晚上的样子,茶壶里有剩茶,床上的被褥没有叠。枕头上有凹痕,是他睡过的痕跡。被子里还有他的气息,淡淡的,熟悉的。
    她关上门,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朦朦朧朧的,像隔了一层薄纱。她走到床边,坐下来,伸出手,摸著枕头上的凹痕。她的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然后滑下来,摸著被单。被单是凉的,没有体温。
    她躺下来,躺在昨天他躺过的地方。闭上眼睛。她想像他还躺在旁边,手臂伸过来,把她揽进怀里。他的心跳在她耳边,一下一下的,很稳。他说:“我会回来的。”她说:“我等你。”可她知道,她等不到。他回来了,她就要走了。cia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等他到了香港,她就该走了。不是去美国,是去一个她也不知道的地方。她只知道,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留在这里,她会死。不是被枪毙,是心死。
    她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移动,一片银白。她对自己说:这是交易。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他得到了他想要的。谁也不欠谁。可眼泪还是流了下来。不是哭,是流泪。没有声音,只是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不是因为交易,是因为她真的爱上了他。从延安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交易可以结束,爱不会。
    天黑以后,白清萍回到保密站。
    走廊里的灯亮著,昏黄的,照在地板上,一片一片的。赵仲春办公室的门开著,他探出头来,看见她,笑了一下。
    “白副站长,李处长走了,你没事吧?”
    白清萍看著他,目光很平静。“没事。他回上海看老婆孩子,跟我有什么关係?”
    赵仲春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试探,也有幸灾乐祸。他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白清萍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没有开灯。她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著,昏黄的,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像是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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