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勇敢太监王公公

大明草包国公 作者:佚名

      李景隆沉思了会儿,脑子里把这几天的细节过了一遍。
    “在曹国公府主持丧仪的是礼部侍郎潘梅,这人跟咱爹有仇?”他问。
    李增枝皱了皱眉:“不应该啊。咱爹当年平定江南,受降了一批从张士诚那投降的官员,当中就有这个潘梅。”
    “算起来,咱爹对他有恩吧?”李景隆琢磨著,“这几天他对我们也很客气啊。”
    “但奏错乐,他肯定知道。”李增枝疑惑,“莫非他觉得咱爹就应该受藩王礼?”
    李景隆面色警惕:“那这是坑我们。丧期一过,言官们的摺子能堆成山,『曹国公府治丧逾制,僭越礼法,其心可诛』。到时候我们兄弟俩怎么解释?说『是礼部自己奏的,我们没让奏』?谁信?”
    李增枝的眸光冷了下来。
    “所以,他就是衝著我们来的。”
    “白眼狼!”李景隆咬牙切齿,“亏咱爹当年还提拔他!”
    李增枝不解:“他为什么恨咱爹啊?我想不通。”
    李景隆脑子飞速转动。
    “这就需要去查了。不过我听说啊,咱爹虽然平定了江南,灭了张士诚。但是,江南的士绅们,都感念张士诚。”
    李增枝点头:“是啊,这事儿我也听爹提过。张士诚在江南经营多年,轻徭薄赋,深得民心。咱大明打下江南之后,那些士绅表面上归顺,背地里还是念著张士诚的好。陛下为此还给他们加税呢。”
    “陛下给江南加税,那就更加复杂了。”李景隆摇头。
    朱元璋对江南地主士绅的態度,那叫一个又爱又恨。爱的是他们的钱粮,恨的是他们的势力。
    江南那帮士绅,一个个富得流油,田连阡陌,商铺遍地。
    “上足以持公府之柄,下足以钳小民之財。”李景隆低哼,“这帮人,在地方上比官府都好使。”
    李增枝眨眨眼:“大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
    “你丫听重点。”李景隆没好气。
    “那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这些跟咱爹有什么关係?”李景隆满脸困惑,“咱爹当年平定江南,打的確实是张士诚。但打完以后,爹没有大开杀戒,反而採取了不少怀柔政策,安抚百姓,招降官员,很得民心啊。”
    李增枝摇了摇头,摊手:“我觉得重点是,赶紧去换了丧乐。”
    “对对对!”李景隆一拍大腿,起身。
    兄弟俩快步走出灵堂。
    院子里,潘梅正站在廊下,手里拿著一份名册,跟几个礼部属官交代著什么。
    李景隆正要开口。
    一阵脚步声从府门外传来,伴隨著一个尖细洪亮的声音:
    “圣旨到!”
    灵堂內外,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一个年轻太监捧著圣旨,大步走了进来。
    丧乐还在响,还是那首藩王乐。
    年轻太监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侧耳听了听,眉头微微一皱,目光扫过灵堂內的乐班子,又扫过跪了一地的眾人。
    李景隆心里一沉。
    完了。
    被撞个正著,现场抓包,人赃並获。
    “停!奏错乐了!谁让你们奏此乐的?”跪在人群前排的潘梅,转过头,大喝一声。
    李景隆和李增枝对视一眼。
    臥槽。
    在这等著我们呢?
    “这是藩王丧乐,你们不知道?”潘梅怒不可遏,“本官才离开一会儿,你们就敢擅自换乐?谁给你们的胆子?”
    乐班子的人嚇得面如土色。
    “谁吩咐的?说!”潘梅冷喝。
    乐班子的班主浑身发抖,支支吾吾地看了一眼兄弟俩的方向,又飞快低下头,不敢吭声。
    但这一眼,已经足够了。
    一时间,跪在地上的宾客和官员们开始窃窃私语。
    “曹国公府怎么奏上藩王乐了?”
    “这可不合礼制啊。”
    “是啊,曹国公虽说是皇亲,但毕竟只是国公,怎么能用藩王的规制?”
    “逾制了逾制了,这可是大不敬。”
    “唉,李文忠一世英雄,儿子却不懂事,办个丧事都能出这种岔子。”
    兄弟俩跪在地上,彻底麻了。
    这下有口说不清了。
    李景隆脑子里飞速转著,想著怎么解释。
    “王公公见谅,下官失职,一时不察,竟让下头的人犯了如此大错。此事下官自会向陛下请罪,只是,曹国公新丧,却出这等逾制之事,实在令人痛心。”潘梅道。
    李景隆心里把潘梅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继续奏乐。”那个年轻太监开口了。
    潘梅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王公公,你说什么?”
    “咱家说,这乐没错。继续奏。”王公公重复了一遍。
    全场都惊了。
    潘梅的脸色变了变:“王公公,下官是礼部侍郎,熟知礼典。藩王丧乐与国公丧乐,规制截然不同,你不是礼部官员,这不归你管。”
    “潘大人,你这回错了。”王公公轻哼了一声。
    “下官怎么会错?”潘梅冷道,“王公公,礼制之事,非同儿戏。”
    一个礼部官员在旁边帮腔:“是啊,王公公,潘大人熟知礼典,怎么会错?”
    “公公没听说过吗?”又一个礼部官员大声道,“礼宗仪魁潘侍郎!”
    “勇敢太监王公公!”
    李景隆鬼使神差地吼了一嗓子。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齐齐看向他。
    李景隆自己呆住了。
    我特么就是想接个梗啊!
    “小国公,你这是知道自己僭越了?”潘梅问。
    李景隆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僭越?什么僭越?我都听不懂这乐,这是《子夜歌》还是《醉春风》啊?”
    眾人一愣,隨即都忍不住笑了。
    是啊,李景隆就是个紈絝。
    带著一帮勛贵子弟听曲,看戏,什么《子夜歌》《醉春风》,他还能哼哼。
    至於丧乐?他懂个屁。
    他连曲子都不识得。
    “那二公子知道。”潘梅脸色一僵。
    李增枝抬起头,双眼含泪。
    “我还是个孩子啊。”他带著哭腔,“我更不懂丧曲。爹没了,我磕头都磕不过来呢。再说了,这不都是你们礼部安排的么?”
    所有人,看向了潘梅。
    对啊。
    丧仪是礼部主持的,乐班子是礼部请的,曲子是礼部定的。
    人家兄弟俩一个紈絝一个孩子,懂什么丧乐?出了事你怪丧主?这不明摆著欺负人吗?
    “王公公,总归是丧乐错了,得换。”潘梅嘴角抽了抽。
    李景隆也奇怪。
    这位王公公为什么说丧乐是对的。
    原主的记忆里,这王公公大名叫王景弘。
    史书上是有这么个人的,跟著郑和下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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