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封王
大明草包国公 作者:佚名
王景弘瞥了一眼潘梅,展开手里的圣旨。
灵堂內外,所有人再次跪好。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咨尔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大都督府左都督、曹国公李文忠,朕姊孝亲公主所出,实朕懿亲。当朕龙潜淮甸,遭时多故,尔方髫龄,即能励志从戎,隨朕征伐。
首定金陵,威清浙右;北伐沙漠,直捣应昌,俘厥嗣君,献俘太庙。其智勇绝伦,功盖诸將。及天下大定,居常以儒雅自飭,好贤礼士,言议侃侃,有古大臣之风。方期同享太平,永为藩屏,何图天不假年,遽尔长逝!”
李景隆跪在地上,听得云里雾里。
这圣旨的用词,比他前世高考文言文还难。
谁能给我中译中啊。
“朕闻讣之日,震悼弥深,輟朝三日,亲为文以祭。念尔昔年,从朕於艰难之中,功在社稷,泽被生民。今追封尔为岐阳王,諡武靖。配享太庙。”
追封岐阳王。
諡武靖。
配享太庙。
这三句,李景隆听懂了。
全场大惊!
潘梅的脸色,瞬间惨白。
“既然是岐阳王,奏藩王乐,何错之有?”王景弘目光落在潘梅身上。
潘梅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是下官……是礼部错了……下官失察,下官失察。”
那些刚才跟著起鬨的礼部官员,此刻一个个垂著头。
眾人再看向李景隆和李增枝时,眼神就完全不一样了。
追封李文忠为岐阳王,配享太庙。
这是什么分量?
既是荣耀,也表明皇帝看重李家啊!
李景隆和李增枝连忙磕头谢恩。
“少国公,咱家告退。”王景弘將圣旨交到李景隆手中。
“我送送公公。”李景隆起身,走在前面。
两人出了曹国公府的大门。
门外,两匹骏马拴在拴马桩上,一个小太监正候著。
“王公公,你是不是有个朋友叫马和?”李景隆问。
王景弘明显一惊,微微頷首:“是的。不过马和分去了燕王府,已经不在宫里了。”
“以后你们还会相见的。”李景隆一笑。
王景弘没有多问。
在宫里混了这些年,他最大的本事就是,不该问的,一句不问。
他躬身一礼,翻身上马,带著小太监策马而去。
李景隆站在门口,暗暗感慨。
谁能想到呢?
这个年轻太监,將来会跟那个分去燕王府的马和一起,做出七下西洋的壮举。
郑和,王景弘。
两个名字,一部大航海史。
……
李景隆和李增枝回到灵堂上,继续跪。
不一样的是,礼部有什么流程,都会过来请示了。
“少国公,等下酉时的夕奠,是依国公礼还是亲王礼?规制略有不同,下官拿不准,特来请示。”一个礼部主事小跑著过来,躬身请示。
李景隆心里翻了个白眼。
拿不准?你们礼部的人会拿不准?刚才奏藩王乐的时候可没见你们拿不准。
“按规矩办就是。诸位辛苦,曹国公府会记得的。”他面上温和道。
那位主事连连点头退下了。
李增枝跪在一旁,小声道:“大哥,你刚才说话的语气,跟爹好像。”
“是吗?”李景隆面无表情,“那说明我演技进步了。”
李增枝皱了皱眉:“大哥,那个潘梅,咱们就这么算了?”
“这个潘梅,只是一个礼部侍郎而已。他敢在丧乐上动手脚,要么是受人指使,要么是另有隱情。”李景隆道。
“那到底是哪种?”
“我现在也不知道。”李景隆低声道,“但不管是哪种,现在都不是收拾他的时候。”
李增枝咬了咬嘴唇,不甘心。
“先不要打草惊蛇。”李景隆道,“等丧事办完了,再慢慢查。”
李增枝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低:“大哥,那咱爹,是不是被毒死的?”
李景隆沉思了片刻,缓缓摇头:“应该不是。”
“为什么?”
“咱爹常年征战,旧伤復发、积劳成疾,英年早逝,这也是正常的。”
李增枝將信將疑:“可如果不是毒死的,那怎会出这么多事?陛下斩了太医,流放了华中。今天又整出僭越的事。”
李景隆拧了拧眉:“我也不知道啊,等办完丧事,得好好查查。”
李增枝用力点了点头:“嗯。明天就出殯了,之后我们再查。”
丧期剩最后一天了。
李景隆愣了愣神,扑到灵柩前,开始放声大哭。
“爹啊!陛下追封你为岐阳王了啊!諡號武靖!配享太庙!陛下没有忘记你,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大明江山永固,保佑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啊!”
那哭声,撕心裂肺,感人至深。
李增枝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也扑了过去,嚎啕大哭:“爹!你听见了吗?你是王爷了。”
兄弟俩一左一右,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灵堂外的礼部官员们纷纷动容,有几个年纪大的甚至悄悄抹了抹眼角。
多好的孩子。
这是真孝啊。
哭了好一阵,李景隆抹了把眼泪,瞄了一眼外面。
很好,效果到位。
“大哥。”李增枝也收了声,轻声问,“你这是哭给谁看的?”
“当然是哭给外面那帮人看的。”李景隆小声道,“陛下刚追封了爹,咱们要是不表现出感恩戴德的样子,回头传到陛下耳朵里,那成什么了?白眼狼?”
兄弟俩重新跪好,继续嚎。
这一嚎,又是半个时辰。
天色晚了,兄弟俩才彻底停下来。
“大哥,你刚刚哭得很伤心啊。”李增枝揉了揉眼睛。
李景隆嘆息一声:“哎,明天爹就下葬了,捨不得啊。”
这话是真心的。
虽然他是穿越来的,但这几天跪下来、哭下来、折腾下来,爹的轮廓渐渐清晰了。
“那今晚你守夜。”李增枝冒出一句。
李景隆瞪眼:“凭什么?”
“因为你捨不得爹啊。”
“我捨不得,你就捨得了?”
“我也捨不得,但我年纪小,熬不住。”
“你少来这套,今晚,咱兄弟俩,谁也別偷懒。一起守,一起熬。”
兄弟俩跪在灵柩旁,一个十六,一个十三,肩膀挨著肩膀。
明天,爹就要下葬了。
再往后,就是他们兄弟俩撑起这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