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陛下,臣不允!
大明草包国公 作者:佚名
躺平了两天。
说躺平,那是真躺平。兄弟俩除了吃就是睡,连院子都没出过。
两天下来,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脑子都懒得转了。
这天,李景隆一早起来,晃到前厅,发现李增枝正在小口小口地喝粥。
“你不是要睡到日上三竿吗?”李景隆问。
李增枝苦著脸:“大哥,今天我得去国子监了。”
李景隆愣了一下:“这么积极?”
“陛下要是知道我连续几天不去,会把我吊起来打。舅公打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把朱十二打的下不了床。”
李景隆深以为然地点头。
老朱揍儿子,打这些侄孙辈的,那可真是不手软。
“你今天也要出门?”李增枝问。
“嗯,今天我也进宫去。”李景隆点头。
李增枝眼珠子一转:“说好了啊,这两天我们在家,那是因为悲伤过度。”
李景隆没好气:“晓得。”
这小子,机灵劲儿一点没减。
老爹刚走,要是被外人知道他们兄弟俩在家躺平了两天,啥正事没干,光顾著睡大觉,传出去像什么话?
“咱们还在守孝期,你小子悠著点啊。陛下最看中孝道,你去国子监別搞什么么蛾子。”他交代。
李增枝连连点头:“放心吧,我没坏毛病。倒是你,別偷去教坊司啊。陛下若是知道,会打断你的腿。”
李景隆一口粥差点喷出来:“我去教坊司?我什么时候去过教坊司?”
“上个月你还说教坊司新来了个唱曲的,声音跟黄鸝似的。”李增枝揭老底。
李景隆咳了一声:“我现在在守孝,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你大哥我是那种人吗?”
李增枝点了点头:“是。”
“滚。”
李景隆擦擦嘴,“陛下日理万机,管天管地,管得还真宽。”
“他是舅公啊。爹这一走,咱们就是没爹的孩子了,他肯定盯著咱们。”李增枝幽幽道。
“我要跟那些上朝的大臣们共情了。”李景隆眨眨眼,“听说了吗?诸位大人上早朝,出门前,都要烧香祈祷,交代后事。”
李增枝瞪大眼睛:“怕陛下一怒,又砍人?”
“嗯,每天盼陛下驾崩。”李景隆耸耸肩。
李增枝一头黑线,咬牙切齿:“大哥,慎言!”
……
乾清宫。
李景隆站在台阶下,看到台阶上站著个熟悉的身影。
“哟,王公公?”李景隆朝王景弘拱了拱手,“公公到乾清宫当值了?前途无量啊。”
王景弘微微一笑:“少国公是来见陛下?咱家给你通报去。”
他转身进去了,没一会儿,出来了:“陛下宣你进去。少国公,这两天陛下心绪不佳,你当心。”
臥槽!出门没看黄历。
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朱元璋心情不佳,会不会砍几个脑袋助助兴?
“多谢公公提醒。”他一笑,大步进殿。
御案后面,朱元璋正低著头,不知道在批什么摺子。硃笔在手,一笔一划,写得极慢。
李景隆跪拜:“臣李景隆参见陛下。”
“后事都办妥了?”朱元璋头也不抬。
“都办好了。”李景隆道,“臣特来谢恩,陛下追封家父为岐阳王,这是我李家的荣耀。”
朱元璋缓缓抬起头:“不要辜负咱就好。”
李景隆赶紧表忠心:“曹国公府子子孙孙,忠心大明!”
朱元璋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是,声音冷了下来:“听说礼部侍郎潘梅,在丧礼上奏错了乐?”
“潘大人一时疏忽而已。”李景隆道。
朱元璋猛地站了起来:“这是有人衝著你曹国公府来的,你连这都不知道?”
李景隆抬起头,看向朱元璋,道:“潘梅是听了陛下旨意办事吧?”
朱元璋明显一惊。
他从御案后面走了出来。
李景隆跪在地上,瞥见那双靴子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心里头跟打鼓似的。
靴子在他面前停下了。
李景隆暗叫不妙:舅公今天穿的这双鞋,鞋底挺厚实的,踹人应该挺疼。
“还真怀疑咱?”朱元璋冷冷道,“那你说说,咱为什么让潘梅那么做。”
李景隆抬起头:“陛下是要对江南士绅地主下手。”
朱元璋又惊了一下。
“继续说。”朱元璋居高临下。
“江南豪族,聚族而居,环数百里相接。自宋朝南渡之后,他们累世仕宦,肆意兼併土地。他们相互通婚,盘根错节。”
“上足以持公府之柄,下足以钳小民之財。欺凌小民,武断乡曲。”
“这么下去,迟早出大事。”
朱元璋眼中震惊不已。
“小小年纪,竟看到了这一层。”他背著手。
李景隆继续道:“咱爹当年平定江南,死了不少人,与那些士绅地主有仇怨。”
“陛下想用咱爹之死,打击江南豪族。陛下要朝野怀疑,是江南豪族联合太医,毒杀了咱爹。”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把窗户纸捅破了。
朱元璋沉默了。
他转过身,背对著李景隆,走了两步,又停住。
半晌,他开口:“既然你看出来了,那就配合咱,去审潘梅。”
李景隆躬身,沉声道:“陛下,臣不允。”
“你不允?”朱元璋转过身,眸光冷冽。
李景隆直起腰,看著朱元璋。
“陛下,臣的爹,是大明的霍去病。”
“十九岁披甲,首定金陵。北伐沙漠,直捣应昌。以数千之眾,破张士诚数万之师。以孤军深入,擒北元可汗於万里之外。”
“这样的將军,战功赫赫,光明磊落。”
“后世將领,会以他为榜样。边疆將士,会以他为楷模。他照耀的不是一代,是千秋万代!”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心中有一团火在烧。
“臣的爹,壮年而亡,臣不遗憾。將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马革裹尸,那是他的命,也是他的荣耀。”
“但是!”
“陛下,臣的爹,生前光明磊落,死后,也该清清白白。”
“他不能沾上这些阴谋。不能让人说,李文忠的死,是一场算计。不能让人说,曹国公府的丧礼,是一齣戏。”
“他是要照耀千古的人。千古之后,后人提起李文忠,提起的是他的战功,是他的风骨。”
“而不是什么毒杀、什么阴谋、什么朝堂算计!”
“这些东西,不配沾我爹!”
殿內迴荡著他的声音,嗡嗡的。
“所以,陛下!”
李景隆抱拳,深深弯腰。
“臣,不允。”
乾清宫里安静了。
良久。
朱元璋没有发火,站在那里,看著面前这个弯腰的少年。
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
“保儿有你这样的儿子,该瞑目了。”
“好,咱准了你。”
李景隆磕拜:“臣,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