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郭荣之子,郭宗训!
五代:我,柴荣之子,大周圣祖 作者:佚名
在五代十国当幼年天子是一种什么体验?
答案是身不由己、生死难料、结局悲惨。
此时,承载著现代灵魂、年仅七岁的大周皇帝郭荣之子郭宗训,就將要面临这种局面。
...
显德六年,六月初九,郭荣强撑病体,召百官聚於万岁殿前。
此刻,立於殿前的郭宗训,望著文武百官齐齐伏地叩拜的一幕,心中满是难言的悵然:
“如果我没有记错,就是在这一天,外戚张永德被罢免军职,由赵匡胤担任殿前都点检...而我,也在这一日正式確定成为大周储君。”
从这一日算起,距离他的父皇郭荣的驾崩还剩十日,十日后,年仅七岁的他,便会成为大周的新天子。
稍后,郭宗训便將目光落在了一名膀大腰圆、气势凛人的武夫身上。
“赵匡胤?看著就很能打啊。”
拥有著原主记忆的郭宗训,很快便认出了这名武夫的身份。
他不禁嘆了口气,
“就算让我跟赵匡胤单挑,估计分分钟就被他锤爆了。”
“况且,幼主当国,没了一个赵匡胤,还会跳出另一个李匡胤...”
若是在相对太平的年景成为幼帝,尚有一线生机。
可是,这里是乱世,是五代十国,是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时代。
在这个时代当幼帝,要么惨死,要么被幽禁,终其一生不得自由。
似乎已是必败之局。
“老天爷可真会开玩笑,我只是在家中看个有关五代十国的电视剧,不小心看睡著了,结果睁开眼就穿到了这孩子身上...”
郭宗训再一次深深嘆气。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无非就两个选择。
一:按照原定歷史发展,当个閒散王爷,活到二十岁,然后不明不白的被人搞死。
二:和赵匡胤以及將来可能冒出的无数个『赵匡胤』死磕到底,哪怕真死了,也要死在皇位上。
“亡国之君,生死、尊严,甚至可能连身边人的性命,都会被今后的赵家牢牢攥在手里...”
“既然左右都是一个死,不如豁出去搏一次!”
郭宗训心里一清二楚,在原本的歷史里,不止他自己会稀里糊涂地死去,就连他的子嗣也大多早夭或是下落不明,一脉香火近乎断绝。
也就是说,郭荣、郭宗训这一脉嫡传,极有可能会被赵家斩草除根。
既如此,倒不如站著死!
打定主意的郭宗训转瞬便將目光凝聚在万岁殿內,只见他伏地跪拜,深呼吸一口气,用著七岁稚童的口吻大声道:
“儿臣求见父皇!”
“儿臣有话要问父皇!”
他本该要待在殿外,静候郭荣当著文武百官的面確立他为储君的旨意。
可那旨意一旦颁布,赵匡胤便將正式就任殿前都点检。
届时,朝野上下,再无一人能够掣肘制衡。
所以,郭宗训唯一能够改变局势的机会,就是现在!
正跪在殿外的群臣面对郭宗训这略显莽撞的举措,只当是孩子想念自己的父亲了,並未多想什么。
...
不久。
郭宗训踏入大殿內。
此刻侍立在郭荣身侧的,除了郭宗训的养母,亦是他亲姨妈的小符后之外,便只有当朝宰执范质了。
话说回来,郭宗训穿越到此世已有几日,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五代十国里少有的明君——郭荣。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郭宗训来到龙榻前。
此时的郭荣已是灯枯油尽之態,身形枯槁,瘦得皮包骨头,再无半分往日英武。
可瞧见郭宗训朝自己走近,他还是强撑著提起几分精神,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有气无力地问道:
“吾儿有何事要问为父?”
这位帝王並未在自己的孩子面前自称为『朕』。
郭宗训伏地长跪,双手一拱,沉声道:“请父皇屏退左右!”
嗯?
小符后皱眉道:“皇儿,你父皇还有要事叮嘱范相,莫要胡闹。”
郭宗训咬了咬牙,语气异常坚定,“请父皇屏退左右!”
小符后摇头一嘆,心想,都到了这节骨眼上,宗训为何就那么不省心?
或许是因为担忧郭荣身体的缘故,她並未注意到郭宗训身上的变化。
知子莫若父,郭荣早已察觉出郭宗训神色间的异样,他气息虚弱,缓缓开口道:
“皇儿近前,有何话要讲,儘管在你母后与范相面前直言便是。”
然而,郭宗训却依旧摇头道:“请父皇...屏退左右!”
这番话他说了三遍,意思再明显不过,那就是让范质与小符后,均要退下。
小符后眉头紧锁,急声劝道:“宗训,不可任性,你父皇...哪有精力陪你胡闹!”
然而,郭宗训不听劝阻,拗著性子死死盯著郭荣。
这是他为数不多可以翻盘的机会。
此间之议,天知地知,父知子知,仅此而已。
郭荣从未见到自己的孩子这般模样,心下好奇的他,也想听听,这孩子能问出怎样的事情来。
於是,他便摆手示意小符后与范质后退。
自始至终,范质皆缄默不语,即便是郭荣命他草擬册立储君的詔书,他也只是默然领命,未发一言。
坐在榻前的小符后握著郭荣那似已冰冷到骨子里的手,泪眼婆娑道:“官家...”
话还未说完,又见郭荣摆手。
见状,小符后只得起身告退,將离之际,不忘柔声叮嘱郭宗训,“皇儿,切莫惹你父皇动气。”
郭宗训拱手拜別,“母后放心。”
紧接著,小符后与范质便退到殿门前。
郭荣强撑著笑意,朝郭宗训摆了摆手,示意他近前,又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小脑袋,语气慈和地问道:
“平日里你总怨为父陪你时日不多,遇事都是去寻你母后,从不来问为父,今日这般,却是为何?”
郭宗训垂首深深吸了口气,再抬头时,已是语出惊人道:
“儿臣冒死敢问父皇,他日父皇千秋之后,儿,该如何守住这大周江山?”
郭荣一愣。
自己这个年仅六七岁的儿子,怎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六七岁稚童的眼中,不该都是草长鶯飞吗?
是谁让他问出的这个问题呢?
外戚?亦或与皇儿亲近的某个朝中大臣?
算了。
已经病到骨子里的郭荣,无心亦无力再追究这些事情,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皇儿勿忧,诸事...朕自有安排。”
郭宗训深深嘆了口气。
若是郭荣还能再活个三年五载,有著足够的时间安排家国后事,便也无需郭宗训鋌而走险了。
可是,歷史从来没有如果。
他不愿做个被人监视的傀儡王爷,更不愿自己与后代子嗣都莫名其妙的死於各种意外。
纵使占据这具身躯的,不过是来自后世的一缕魂魄,可此刻,他便是郭宗训,郭宗训亦是他,再不分彼此,也难分彼此。
於是,他目视郭荣,语声急促,满是焦灼,直言不讳道:
“父皇的安排,便是让赵匡胤掌军?父皇心忧外戚篡权,然近数十年来,亦不乏外臣拥兵自重,取而代之者...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