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大周太祖皇帝郭威託梦

五代:我,柴荣之子,大周圣祖 作者:佚名

      郭荣自是不信,这番话,竟出自一个总角孩童之口。
    定是有人暗中教唆。
    此人...其心可诛!
    “皇儿,到底是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对此,郭宗训早在踏入大殿的那一刻,便已经想好说辞。
    “父皇,若儿臣说,此为皇祖父託梦,您信是不信?”
    他口中的皇祖父,指的是大周开国太祖郭威。
    郭威登基前举族被灭,无奈只得將皇位传给义子郭荣,而郭荣本姓柴。
    后世多称郭荣为柴荣。
    郭宗训乃是郭荣的亲生嫡子,大周太祖郭威的『义孙』。
    “託梦?”
    躺在床榻上的郭荣自然不会去信这等戏謔说辞,只见他摇头道:
    “皇儿,怎能欺瞒朕?”
    见状,郭宗训故作轻嘆:
    “果然不出皇祖父所料。”
    “皇祖父曾在梦中嘱我,便是將实情告知父皇,父皇也必不肯信是他老人家亲自託梦於我。”
    郭荣见郭宗训神態自若,不像说谎。
    他的儿子,他很了解。
    倘若真是在胡言乱语,此刻早已乱了方寸。
    而且,所谓託梦之言...若是由成年男子说出,纵使有千万般个理由说辞为那託梦之谈找补,郭荣也绝不会信。
    可偏偏出自一名六七岁的孩童之口...
    当然,令郭荣心中微动、渐生几分信意的,除却郭宗训平日纯孝质朴、从无妄言之外,更有一桩缘由,那便是病龙台。
    两月前,郭荣北伐,行兵於幽州一带,而后,他登临高岗,视察军容,可谓意气风发。
    遂问左右:“此地何名?”
    侍从答曰:“当地人世代相传,名为病龙台。”
    听得这三字后,当夜里,郭荣便生了重病,直至如今药石无医。
    这本是记载於野史中的无稽之谈,却在这个时代真实地发生了。
    病龙台...郭荣自身重病...这让郭荣很难不信玄说之论。
    只是...
    “你皇祖文为何不託梦於朕,反倒越过朕,託梦於你?”
    面对郭荣发问,郭宗训只好將这个『谎』继续圆下去,
    “皇祖父说,父皇您龙体有恙,阳气稍弱,恐扰父皇安养;”
    “又说天命在周、储君承脉,只宜托於宗子,方能传语不误。”
    “他老人家还道,父皇一生英武,不信虚诞,唯有亲口诉与儿臣,再由儿臣转呈,父皇才肯稍加信从。”
    虚诞...
    闻言,郭荣忽而苦笑一声,“现如今...倒是由不得朕不去信了...”
    言罢,又看向郭宗训,“皇儿因何得知,朕欲命赵匡胤统兵?”
    这句话是在试探。
    直到此刻,郭荣仍不全信所谓的託梦之谈,仍疑有人站在年仅七岁的郭宗训背后指使著这一切。
    万幸的是,此刻盘踞在郭宗训这具孱弱幼躯之中的,早已不是原本懵懂无知的孩童,而是一抹来自后世的成年灵魂。
    因此,对於郭荣的试探,郭宗训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言,
    “皇祖父曾於梦中示儿臣,知子莫若父。”
    “昔日皇祖父在位时,父皇便常与赵匡胤共议军国重事,皇祖父料想,父皇此番定会委赵匡胤以兵权,辅佐儿臣。”
    勉强说得过去...
    此时的郭荣,仿佛不再是与郭宗训交涉,而是在与站在郭宗训背后的那个人交谈,无论那个人是否为太祖,有些事,他总要搞清楚,
    “皇儿方才言道,若使赵匡胤掌兵,恐生外臣拥兵自重之患。”
    “你既如此担忧,又怎知你的姑丈与从伯,便不会行僭越不臣之事?”
    郭荣口中的姑丈与从伯,指的是张永德与李重进二人。
    如今大周的军队系统主要分为两脉,一为殿前司,也就是禁军。
    二为侍卫亲军,也就是野战部队,两支部队各约十万人左右。
    张永德执掌殿前司,是赵匡胤的顶头上司。
    李重进执掌侍卫亲军,其副官乃是韩通。
    张永德与李重进二人,一向不对付,而他二人的矛盾,放到朝堂上,反倒是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郭宗训反问道:“父皇有意扶持赵匡胤、韩通二人,可是因张点检做天子的讖语?”
    最近几日,京中素有传言,说郭荣驾崩后,张点检,也就是张永德可为天子。
    郭荣沉默。
    郭宗训继续道:“父皇怎不思量,若张点检果真心存僭越,岂会任由那般流言肆意散播?如今父皇尚且健在,他焉敢如此!”
    “儿冒死,再问父皇,若张点检因这流言被贬,谁会得利?”
    这个问题,郭荣不是没有想过。
    倘若张永德被贬,那么身为殿前司副官(殿前都指挥使)的赵匡胤必会顺理成章地成为殿前司主官(都点检)。
    如若此前郭荣还疑心是有人指点郭宗训说这许多。
    但而今,他却是將疑虑打消了。
    毕竟,纵是受人指使、代为应对,以郭宗训这般稚龄,与他对谈至今,断无可能始终神色淡然、举止自若。
    更遑论言辞条理如此分明、思虑这般縝密。
    唯一的解释,便是太祖皇帝当真显灵,將祖宗遗训託梦授於郭宗训,此举使得郭宗训骤然开智,方有此番见识。
    “吾儿所言,为父岂能不知?”
    “为父將张永德、李重进二人外放,正是因他们麾下副官赵、韩二人根基尚浅。”
    “此二人若上位,必生內爭,且羽翼未丰,反倒更易制衡,方能助你坐稳这江山。”
    侍卫亲军的韩通根基未深...这个郭宗训还信。
    只是赵匡胤根基不深?
    呵呵噠。
    “父皇可曾听说义社十兄弟?”
    “除赵匡胤之外,另外九人,皆在军中担任要职,有他们在,赵匡胤岂能羽翼不丰?”
    事实证明,赵匡胤能在多方制衡下发动陈桥兵变,正是因为义社兄弟的鼎力支持。
    郭荣不以为然道:“军中一向有结义、认义子等事,不足为奇。何况这些人都是由为父一手提拔上来,他们岂能对我大周有异心?”
    郭宗训嘆道:“父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对这些人而言,若有机可乘,扶赵匡胤行篡位之举,所得之利,远胜我郭家寻常封赏万倍!”
    郭荣一愣。
    若非他亲耳听到,绝难想像,这些见识,竟是出自一名孩童之口。
    而且,这名孩童,竟还是自己的儿子。
    “父皇,当真是您显灵了吗?是您让宗训有了这等见识吗?”
    郭荣缓缓闔目,於心中长嘆道:
    “若上天假朕十年,朕又何需让宗训忧虑这诸般事。”
    可是,他的命数,当真就要到此为止了。
    顿了顿。
    他缓缓睁开双目,再次看向郭宗训,
    “吾儿不妨直言,你想让为父怎么做?又或者,你的皇祖父,朕的父皇,想让朕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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