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李重进,欺皇帝年幼?!
五代:我,柴荣之子,大周圣祖 作者:佚名
“这第二件事...”
郭宗训卖起关子,故作悲痛道:
“是朕想替先皇还一个愿。”
与先皇有关的愿?
“既事关先皇,请陛下直言便是。”
李重进如是说。
郭宗训等得就是这句话,
“伯父、姑丈可知,朕为何偏偏要请高、李二將做教习,却不选旁人?”
“只因先皇曾说,朕年纪尚幼,唯有勤学苦练,日后方能担当治国重任。”
“先皇又道,伯父与姑丈日理万机,定然无暇教朕;而赵匡胤、韩令坤等军中將领,又需镇守四方。”
“朕当时便问,如此一来,岂不是无人教朕了?”
郭宗训才不管这番话会不会让李重进与张永德相信。
他现在所言,不过是铺垫而已,
“太后言道,朕未经廷议便贸然誥封高、李二人为少傅,乃是私心过重,天子理当以公心治理天下。”
“可实情是,先皇当初反覆斟酌朕的授学之人,最终才选定高、李二位...先皇一再叮嘱朕,务必尊师重道。”
“朕年少无知,那日在朝之上只一味觉得,所谓尊师重道,便该给两位先生封授高官才是。”
“如今想来,朕或许確有私心,可朕心底更多的,只是想谨遵先皇尊师重道的嘱託罢了。”
听到这里。
李重进与张永德二人纷纷感到不解。
说了半天,还是在为第一件事而纠结啊。
这第二件事,到底是什么?
接下来,便是郭宗训举办这场家宴的重头戏了,
“当先皇谈到李继勛此人时,说他经寿州之战后,用兵已愈发沉稳,先皇本想亲擢他用,惜天不假年。”
“先皇只得叮嘱朕,让朕日后有机会,替先皇成全此愿。”
对於这套说辞,李重进与张永德信不信,信到几分,郭宗训就全然无知了。
他二人並未给出任何回应。
只是不动声色地看著郭宗训。
像是好奇,这个年轻的天子,要將戏唱到什么程度?
无奈,郭宗训只好继续道:
“先皇欲亲擢他用,可究竟该任何职,朕一时也不甚明白,思量数日,才在军中寻得一处空缺。”
“原侍卫亲军马步都虞候韩令坤將军已奉朝廷之令,前往霸州御敌,如今侍卫司正虚此位。”
“朕意欲让李少傅补授此职,也算成全了先皇的心意。”
“只是誥封大臣这般大事,朕不能再像那日朝会一般独断专行,故而关起门来,先听听自家人的意思。”
如今侍卫亲军的都指挥使乃是李重进。
此人一向任人唯亲。
先皇在时,他还有所收敛。
可先皇已经不在了。
李重进恨不得將侍卫亲军司变为他一家之司,如何能忍幼年天子塞人的行为?
而且还是侍卫亲军司的第三把交椅,都虞候。
“陛下方才还说不可心存私念,怎么转眼便又顾念私情了?”
李重进语气微冷,带了几分讥讽。
在他看来,什么先皇心愿,全是放屁。
只是,今日的郭宗训,除了以先皇名义之外,便没了任何可以出手的牌。
“朕只是想完成先皇的心愿,怎就成了顾念私情了?”
“难道是伯父认为,因李继勛成了少傅,所以朕才要予他高官厚禄?”
原先李继勛的官职为权知邢州,这是一个从三品或是正四品的官衔。
而都虞候这个职位,通常是在正三品,而且还是京官,其职权含金量,要远胜知邢州,更何况还是个『权知』。
所谓权知,是『代』的意思,比如代理市长等。
“若伯父定要这般想,朕便革去李继勛少傅之职,不再令他做朕的教习便是。”
“可即便如此,朕也想完成父皇的遗愿,父皇一生忧国忧民,难道...就连他生前寥寥数愿中的一桩,伯父也不肯成全吗?”
郭宗训说著说著,已有几分悲愤交加之態。
李重进有著自己的理由,
“侍卫亲军马步都虞候一职,有执掌军法,监察全军之责,乃为要职,即使要成先皇之愿,也需谨慎考量。”
“况且韩令坤將军並非长久镇守霸州,待到边境防务安定便会回朝,如今便仓促议定马步都虞候的新人选,岂不让韩將军心下寒心?”
对於韩令坤的赏赐与任命,郭宗训早已想过。
但是需经三相议定,也就是范质、王溥、魏仁浦三人。
让郭宗训有些不解的是,李重进所言,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在给韩令坤说话。
要知,在原来的歷史里,韩令坤与李重进的关係並不怎么融洽,仅是单纯地上下级关係,平日里的政治立场也可谓完全对立。
比如在郭荣征討淮南的时候,韩令坤打下扬州后,几乎不听李重进任何节制,遇到危险时,韩令坤想撤,李重进强令他守。
两人互相上奏朝廷,互相指责对方不听指挥。
而且,在赵匡胤登基后,是韩令坤去征討不服赵匡胤的李重进,最终害得李重进举家自焚。
韩令坤因此被授予高官厚禄。
此刻,让韩令坤不再担任都虞候一职,按理说,应该会顺了李重进的心思。
除非,李重进有意安排自己人。
就在郭宗训思虑间,一直保持沉默的张永德开口道:
“陛下一片至孝之心,不过是想完成先皇遗愿罢了,李太尉竟连这一点都不肯成全吗?莫非是欺陛下年幼,心中別有私念?”
李重进闻言勃然作色,厉声道:“某有私心?某欺陛下年幼?这般行径,某还做不出来!”
郭宗训忙道:“伯父、姑丈,咱们是一家人,你们不要吵了。”
“伯父的话,朕听明白了,伯父是担忧韩將军会心寒,又担心都虞候一职所託非人。”
“朕这里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伯父,听朕一言,可好?”
闻声,李重进面红耳赤,默不作声。
张永德也不再言语。
如此,郭宗训才继续说下去,
“先让李继勛权知侍卫亲军马步都虞候,也就是暂代这一职位。”
“待韩將军从霸州回来,若他仍愿回侍卫司,朕再將李继勛调往別处;若韩將军另有任用,到那时再议正式任命也不迟。”
歷史记载,韩令坤足足在霸州驻守了一年半载,待赵匡胤召见他才回京。
所以,一时半刻,韩令坤回不来。
他偷偷观察李重进的脸色,见对方已彻底不悦,又忙补了一句,道:
“伯父是侍卫司的主帅,这『权知』期间,李继勛若有不妥之处,伯父隨时可以奏请罢免,朕绝无二话。”
“如此一来,既成全了先皇遗愿,也不会使得韩將军心寒,岂不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