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明君?家宴、李重进称吾

五代:我,柴荣之子,大周圣祖 作者:佚名

      虽说契丹早已建国,国號称『辽』。
    但周人並不认可辽的正统,所以仍將他们称作契丹。
    郭宗训所言虽强硬,有得罪契丹之嫌,但通篇都在重点突出一个『礼』字。
    契丹若以大周新皇出言不逊,有碍两国邦交为由藉此伐周,那么在天下人,尤其是契丹百姓面前根本就站不住脚。
    毕竟,郭宗训並未以父子之称羞辱契丹皇帝,只是讲了一个实情缘由。
    当然,所谓『此缘由站不住跟脚』的根本原因,是辽睡帝耶律璟早已失了民心。
    倘若换做一名契丹明君,即使没有理由,说出兵伐周,举国百姓、权贵也必鼎力支持。
    ...
    此刻亲耳听到郭宗训所言的不少官吏,都在心中直呼过癮。
    他们来朝时,便被范质等几位宰辅叮嘱,此时乃非常之期,莫要与契丹动怒。
    而今天子將这个『脸面』爭回来,他们自是高兴不已。
    同时也在心中重新估量这位幼年天子:
    “陛下虽年幼,却已有明君之相。”
    “若无人指使陛下说出这番话,当可惊为天人!”
    “莫非民间传言是真的?太祖皇帝显灵了?使陛下灵智大开,宛若神童?”
    “...”
    当然,也有一些人,如李重进等,表面上不以为然,却在心里暗自盘算:
    “这天子倒是口齿伶俐,年纪不大,心思却这般细密,须得小心提防。”
    “难道是朝中诸公早已料到契丹使者会公然发难,特意在上朝前对天子有所嘱咐?”
    “...”
    对於这些人的想法,郭宗训並不在乎。
    因为除了保住大周皇帝与自己这个幼年天子的顏面之外,另一个目的,他也已达成。
    那便是让朝中、诸藩的人知道,別看他这个天子年龄小,但是不好欺负,而且,他有著远超同龄人的口舌与头脑。
    头脑好的天子,就算年轻,也会让人看到『希望』,认为国朝未来可期。
    只是,郭宗训可以表现得优秀一点,但不能表现得过於妖孽,毕竟潜龙在渊,宜藏锋芒。
    在这个拥有著各种神童传说的古代社会,口舌之利,算不得过於妖孽。
    ...
    七月初三,朝中与诸藩无大事。
    河北救灾与世宗殯葬之事,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郭宗训特批高怀德与李继勛二人休沐一日,不必进宫教习。
    因为他要在这一天,宴请李重进与张永德。
    这场宴席,选定在已由郭宗训入主的万岁殿內,至於太后符氏,並未前来这场宴会,只是稍加叮嘱了郭宗训一番,要对张、李二人礼遇。
    “伯父,姑丈,朕已褪去冠服,此间也就我等三人,是家宴,都莫要拘束著,速速入座。”
    郭宗训居於首席,言罢后又命內侍斟酒切肉。
    这个时代,还没有炒菜,多是蒸煮之类。
    就连身为天子的郭宗训,日夜所食,也都是煮羊汤或者醃肉等。
    以猪羊肉为主,鸡鸭鹅、鱼鲜等为辅,举国禁杀牛。
    今日他们所食,便为羊肉。
    郭宗训笑著说道:
    “河北灾情日重,太后教朕务从节俭,今日便只以羊肉略备薄宴,款待伯父与姑丈了,还望伯父与姑丈莫要嫌弃。”
    此间就他们三人,郭宗训言行倒也无需故作强硬,不然定会让张、李二人心存不悦,若如此一来,只怕今后行事会更加步履维艰。
    “陛下言重了。”
    张永德率先抱拳回应。
    李重进道:“寻常时日,吾本也如此饮食,何来嫌弃之说。”
    话音刚落,就听张永德故作不满道:“天子面前,何以称吾?”
    李重进脸色肃然道:“天子既说此为家宴,吾为天子长者,称吾有何不可?”
    郭宗训听他自称为『吾』,倒也未曾动怒,不然,每日里他得动多少怒?
    “史书说他性刚愎,少谋略,不善变通,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郭宗训暗自思索一番,而后方才言道:
    “伯父说的是。”
    “不过,朕说是家宴,却也未说让伯父摒弃君臣之分。”
    “伯父自称吾,於君臣礼制上,未免稍显不恭。”
    “朕心中素来以尊长待伯父,只是怕这话传將出去,反倒给伯父招来不必要的非议。”
    如此去说,那李重进才不再继续称『吾』,而是称臣,
    “臣犹记,去年陛下面对臣等,尚有些怯生靦腆,怎料不过一年,言辞便如此伶俐机敏了?”
    这也是张永德想问的。
    只因年仅七岁的郭宗训,变化实在太快。
    闻言,郭宗训於案前双手托腮,看著面前的『山珍海味』,实在提不起兴趣,开口道:
    “朕纵使说了你们也不信,太祖皇帝託梦於朕时,曾对朕说,幼子当国,需聪谨好学。”
    “朕一觉醒来,恍若隔世,再不似先前愚钝,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一件事?
    张永德好奇询问,“不知是何事?”
    郭宗训奶声奶气,语出惊人道:
    “当时先皇自知大限將至,担忧日后外戚擅权、社稷生变,本想將伯父与姑丈调离京师,另命他人出任殿前都点检,执掌禁军以辅佐朕。”
    “可那人朕全然不识,又非宗室亲眷,朕如何肯將这般重任託付於外人,又將其留在身侧?”
    “比起不知根底的外人,朕只愿伯父与姑丈常伴京师,守护在朕身旁,如此朕心中方能安稳。”
    “所以朕便劝諫先皇,將伯父与姑丈留了下来。”
    这话,换做谁说都不合適,都是诛心之论,可偏偏说这话的,是个年仅七岁,稚气未褪的天子。
    按照李重进的想法来讲,天子纵使再有口舌之利,可终究只是一个孩童,能有什么心眼?
    他笑道:“请陛下放心便是,只要臣在,陛下自可安枕无忧!”
    闻言,郭宗训呵呵一笑,笑容极其灿烂。
    李重进看到小孩子笑,他也笑了。
    殊不知郭宗训是皮笑心不笑。
    他要真將李重进的话当真,那么他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傻子,没有之一。
    “官家,你今日宴请臣等,究竟所为何事?”
    张永德点明今日主题。
    郭宗训刚好不知如何开口,顺势而言道:
    “有两件事。”
    “这第一件,是朕始御崇元殿受朝时执意授高怀德与李继勛两位將军少傅之事,朕当时心想,朕既为天下之主,身边辅政师长,无论如何,也当是少傅这般尊位才是。”
    “散朝后,太后便训斥了朕,说朕既已贵为天子,当不该有私心,该以家国之事为重,所谓天子无小事,如誥封少傅这等,先前该与群臣商议的。”
    “再不济,也要与伯父和姑丈商定,毕竟,先皇说,咱们是一家人,若有事,当要一家人关起门来商议。”
    “朕想,既是一家人,当该食个家宴...只是朕这几日功课繁忙,今日才算得閒,故將伯父与姑丈请来了。”
    此非郭宗训『认错』,而是以退为进之法。
    好让张永德与李重进认为自己毫无威胁,只是有些想当然的『私心』罢了。
    毕竟,『他才七岁』,没有成年人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李重进道:“陛下晓得天子无小事这个道理便好。”
    “臣当初也並非不愿陛下加封他二人为少傅,只是陛下年纪尚幼,还未深知家国社稷之重,往后遇事,还望陛下先与臣等商议妥当,再行定夺。”
    说到这里,他饮了一口酒,又道:“不知这第二件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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