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子三问!

五代:我,柴荣之子,大周圣祖 作者:佚名

      张永德此举,有四利。
    一是报拱宸门之辱:
    借诸藩朝贺,天下瞩目之机,把郭宗训打成『滥杀功臣』的失德幼主。
    击碎其天子权威与『太祖託梦』的光环,让幼主再无威慑力。
    二是进一步夺回禁军话语权:
    拱宸门一役后,百官廷议,对侍卫亲军司与殿前司最高长官的权力有所影响。
    张永德如今以『为將士请命』收拢军心,重塑自己在殿前司的威望,可进一步倒逼朝廷废除枢密院监军制度。
    顺势將禁军任免与调兵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三是震慑藩镇、拉拢盟友:
    向天下节度使宣告幼主无能、军心尽失,试探朝野诸藩立场,孤立郭宗训与文官集团。
    四是分化朝堂、挖坑对手:
    逼范质以及文臣集团,在护帝与稳军中二选一,藉此瓦解帝相同盟;
    同时让死对头李重进退维谷,倘若李重进支持张永德的意见,虽能获得好处,但实际收益要远低於张永德。
    毕竟,张永德可趁机掌握殿前驍卫。
    如果李重进站出来帮皇帝说话,那么靠著『为將士请命』这个名义的张永德,会趁势使李重进失去侍卫亲军司內的部分军心。
    ...
    张永德想法很好。
    可有件事,他並不知情。
    那就是,郭宗训与范质早已知道,他费尽心力安插进殿前驍卫的几名將士都有谁且都做过什么事。
    此刻,张永德还在暗自窃喜。
    今日诸藩齐聚,幼主绝不敢当眾与他撕破脸,否则,诸藩岂不人人自危?天下岂不是有倾覆之险?
    幼主下罪己詔,便是自毁君威;
    不下,便是坐实了『轻戮功臣、寒三军之心』的名声,自今日后,在诸藩面前,將再无半分天子威仪。
    按理说,此事这般险峻,郭宗训该有所慌乱才是。
    然而,实际上,郭宗训不仅没有丝毫惊慌,反倒是再次从御座上站起身,“张点检,你且先起来吧。”
    话虽如此,可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未曾看向张永德,而是凝聚在殿中正瑟瑟发抖的四將身上。
    “朕心中有三惑,想问问这殿中四名將士。”
    他跨步上前,站在那四人身旁,问道:
    “一惑,你们口口声声说为同袍鸣冤,那朕问你们,那日拱宸门外,朕亲斩之人,姓甚名谁?”
    “在殿前司中担任何职?隨先帝打过哪几仗?先帝何时亲擢的他?一字一句,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说清楚!”
    “若有半句虚言,待吏部与兵部勘实始末,朕...定斩不饶!”
    一时间,四人面面相覷。
    在被张永德安插进殿前驍卫前,他们倒是做过类似的功课,可无论如何,也难瞒住兵部与吏部记录档案。
    那被郭宗训斩杀的將领,哪里是什么有功之臣?不过是军中一名营指挥的亲戚罢了。
    在先帝驾崩之后,经那营指挥细心安排,才坐上了一都主官的位置,人模狗样的穿上了熟铁札甲。
    倘若如实回应,岂不有悖先前所言?倘若据实直稟,与欺君有何两样?
    张永德见那四人脸色愣住,遂心头一紧,连忙抢言道:
    “陛下!这几个粗人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只怕早嚇得魂不附体、话都说不周全了,陛下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非要为难他们?”
    “如今禁军本就军心浮动,陛下这般步步紧逼,是为何故?陛下还年轻,行事当留余地,万万不可一错再错!”
    这句话可以说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言外之意是说,你这个幼年天子倘若做事真不留余地,倘若不颁詔罪己,將我逼急,我可要藉以安抚三军军心名义行兵諫之事了!
    倘若是原来歷史中的郭宗训,必然不敢继续深究此事。
    但是,此时此刻的郭宗训,坚决寸步不让!
    有本事,就当著诸藩的面来兵諫!届时,且看是谁被天下共討之!
    再说,无外乎一死罢了!
    既已决定做天子的那一刻,我,郭宗训,便早已將自身后路全部堵死,何惧你言语之嚇?
    “张点检!朕不曾问你!而今诸藩皆在,先帝亦尸骨未寒,你一再逾距,究竟是何居心?”
    “更何况,这四人竟敢在朝殿门前喧譁,又岂是无胆之辈?”
    言至於此,郭宗训又看向那四人,
    “朕再问,拱宸门之事,早已由范公领衔,百官廷议定了性,那廝欲夺刃犯驾,被朕格杀,此事明发詔敕,天下皆知。”
    “为何当时你们无一人敢言?偏偏今日,各军、镇指挥齐聚,你们竟行叩殿逼宫之事?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此问,四人预先並未备案,一时皆不知如何应答。
    这时,张永德忽然挺直身躯,快步上前,欲握天子手腕,
    “陛下,你尚年幼,这朝中政务...”
    话还未说完,忽被李筠拦住,“张点检,陛下有三惑,而今只问了两惑,你急什么?”
    张永德顿时双目一寒,沉声道:
    “李节度,天子年幼,不晓朝政机要,本点检受先帝临崩託孤,自当为大周拨乱反正。”
    李筠的年纪,要比张永德大二十余岁,乃是最早拥戴大周太祖郭威的老臣之一。
    论在军中的资歷、威望,都要高於张永德。
    他这一拦,著实打了这位张点检一个措手不及。
    这时,李筠笑道:“若老夫所料不错,先帝临崩时,只託孤於范、王、魏三公,你算哪门子的託孤大臣?”
    张永德气急,猛地甩袖道:“李节度,此在京城,而非潞州!”
    身为四朝老臣的李筠可不是嚇大的,“老夫说了,陛下既有三惑,当让陛下问完了事。”
    张永德只得沉默,而后冷眼扫视那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四人,只希望他们莫要坏了大事。
    ...
    这位张点检方才的举动,可谓是將郭宗训嚇了一跳。
    谁敢想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张永德真敢做出『挟持天子』的事情啊?
    而郭宗训亦不曾想到,最终竟会是李筠出手阻拦张永德。
    这廝方才不还借烈马之事欲让自己难堪?
    而今公然站在自己这边,是为何故?
    郭宗训不解,但眼下当务之急,仍是要將『罪己詔』一事化解,其余诸事,却也容不得他多加考量。
    他再次看向那四人,继续问道:
    “朕最后一惑。”
    “朕昨日查阅殿前驍卫诸军的军籍簿册,发觉你等四人,皆为殿前司旧部,前日才被他人安插进殿前驍卫。”
    “如今你等却打著殿前驍卫的旗號,为朕所杀之罪卒,逼朕下罪己詔。”
    “这究竟是你们自己的主意,还是...”
    待郭宗训说到此处,忽然转身,直视张永德,沉声问道:
    “你这个殿前都点检,教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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