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通电话
重生02,天仙叫我別装了 作者:佚名
后脑勺磕在铁架床护栏上,疼是真疼。
陆沉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发黄的天花板,上面贴著一张卷了边的周润发海报,旁边用透明胶带粘著一面小镜子。
空气里有泡麵调料包的味道,混著汗味和劣质香菸。
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基本能精准定位到二十一世纪初的中国大学男生宿舍。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脑子里的信息像开闸的水一样往外涌,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陆沉,二十一岁,北平电影学院2001级导演系本科。老爹做建材生意,在顺义有厂子有別墅。
记忆走马灯一样转了几圈,陆沉理清了一件事。
他穿越了,准確说,重生了。
上一世他是国內排名前三的金牌製作人,手里经手的电影总票房超过两百亿。
四十一岁那年连续熬了三个大夜亲自盯著一个大项目的后期,心梗猝死在剪辑室里。
这辈子重新来过,倒也行。
北电导演系,多少电影人做梦都进不去的地方。
他上一世走的是製片人路线,没正经学过导演,这回等於补课了。
陆沉深吸一口气,准备坐起来。枕头旁边的诺基亚功能机铃声响了。
那种很古早的振铃声音,带著电流杂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老爸。
“儿子。”
“嗯。”
“我跟你说个事,你別急。”
“你说。”
“资金炼断了。外面欠了六百多万,厂子今天下午被查封了,你张叔他们把能搬的都搬走了。”
那头停顿了大概三秒钟。
“你张叔在粤省那边有点门路,我和你妈今晚坐火车去南方躲躲。我之前给你卡里还有一百七十六块三,没被冻结,你好自为之。”
“嘟嘟...”电话掛断。
“嗯,这下生活费真tm断了”陆沉心想。
陆沉看著屏幕上的通话时间,一分十二秒。
然后屏幕上方跳出来一条简讯息:余额不足,请及时缴费。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盯著天花板上的周润发海报看了很久。
六百多万。
这是2002年的六百多万,2002年北平三环內的房价大概四五千一平米,六百多万能在三环內买一套一千两百平的大平层。
换句话说,原主的父亲不是亏了点钱,是把家底连同未来的十几年全搭进去了。
陆沉坐起身,环顾四周。
衣柜半开著,里面掛著两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品牌衬衫和一件皮夹克,但口袋都被翻得里面朝外了,大概是原主在得知消息之后翻找过现金。
床底下一双半新的耐克篮球鞋,书架上几个空了的矿泉水瓶,窗台上摆著一盆快乾死的仙人掌。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不对,还有一百七十六块三毛。
陆沉穿上鞋下楼,正好碰见同宿舍的赵博和王岩两个人从外面回来。
赵博手里提著两个塑胶袋,里面是食堂打回来的炒菜,王岩夹著一摞光碟。
两个人看到陆沉的瞬间,先是一愣,然后眼神快速交匯,像是对了什么信息,接著同时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
“回来了?”赵博向前一步和陆沉打招呼。
“嗯。”陆沉应了一声。
“吃饭了吗?我这儿带回来两个菜。”赵博把塑胶袋往上提了提,但那个动作有点彆扭,想递又不想递。
“不用,我不饿。”
陆沉从他们中间走过去,下楼。
身后传来王岩压低了的声音:“不知道那个消息咋传出来的,你跟他说了没有?”赵博回了一句:“说了有用吗,全系都知道了。”
陆沉没有回头。
他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才意识到一件事,原主以前在学校里的名声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他需要想清楚几件事。
第一,钱。一百七十六块三毛,在2002年的北平,能活多久?
第二,名声。陆家破產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从他刚才下楼那两秒钟的体验来看,他在北电的社会性死亡已经是既成事实,他陆沉“塌房了”。
第三,出路。他上辈子是金牌製片人,脑子里装著未来二十多年中国电影產业的所有信息。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唯一的底牌。
陆沉站在宿舍楼门口,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深深吐出一口气。把口袋里的诺基亚拿出来,翻到简讯收件箱。
两条未读简讯,一条是移动的欠费通知,另一条是房东的:“小陆,这个月房租拖了半个月了,再不交我明天就来收房子,另外水电费也要算一下的哈。”
他把手机揣回去,摸了摸裤兜。
左边口袋有一串钥匙,右边口袋有零散的几块钱硬幣,后屁股兜里有一个皮夹。打开来看,里面有一张饭卡,一张工商银行卡,估计是原主老爹提到还有一百七十六块三毛那张,另外就是几张一寸证件照了。
陆沉咂咂嘴:“你別说,还挺帅,我上辈子遇到你还有天庭宴什么事”。
他得先解决今天的晚饭,然后想办法弄到更多的钱。
上辈子他见过太多创业的故事,也见过太多破產翻盘的案例,核心逻辑永远只有一个:用最少的资源撬动最大的槓桿。
但现在他连槓桿的支点都找不到,真特么服了。
不过没关係。他有的是想法,也有的是脑子,更何况这辈子他是正儿八经北电嫡系。
陆沉往校门外走,步伐不快不慢,腰背挺直,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別。
路上遇到几个熟人,对方要么跟旁边的人说话假装没看见,要么远远投来一个略带嘲弄打量的眼神。
他没有迴避任何一个打量的目光。
因为在这个圈子里,你一旦低头,就再也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