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动物园里淘出来的体面
重生02,天仙叫我別装了 作者:佚名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北电导演系教室准时坐了十来个人。
导演系01级加上陆沉一共就十三个,今天到了十一个,还有两个不知道是逃课还是迟到了。
教室能容纳四五十人,十一个人坐进去反而显得空荡荡的,前三排没人坐,全都挤在中后排。
陆沉推门进去的时候,原本嘈杂的声音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齐刷刷断了一拍。
人少反而比人多更难受。因为每个人都藏不住,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窃窃私语都像直接懟到了你脸上。
这些小动作他上辈子在片场见得多了,倒不是怕,就是烦而已,表面上不动声色,私底下全是戏。
陆沉走到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课本往桌上一放,翻开笔记本,然后拿出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旁边两个女生的对话很轻,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足够传进他耳朵里。
“破產哥来了”
“你们真损啊,给人叫这外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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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啊,他家欠了六百多万?”
“我听表演系学生说的,那同学他爸跟陆沉他爸认识,说厂子都被查封了。”
“天哪,那他是不是得退学啊?学费都交不起了吧。”
“谁知道呢,你看他那样子,还跟没事人一样。”
“不是吧,还穿那件衬衫,我都分不清他到底是真有钱还是假有钱了。”
陆沉手里的笔没停,他在课本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分镜头草图,是上辈子他监製的第一部电影的第一个镜头。
构图、景別、机位高度、运动方式,全都標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思考问题时养成的习惯,手不动脑子就转不快。
教室前门被人推开了,走进来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中等个头,穿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手腕上一块卡西欧电子表。
他叫孙浩,黑省哈市人,跟陆沉同班,以前没少被原主挤兑过。
孙浩进门之后没有直接回座位,而是径直朝陆沉走过来。
“陆沉同学。”他站在陆沉桌子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带著一种很克制的笑意。
“听说令尊去南方考察了?什么时候回来啊?要不要大家凑份子帮你家渡过难关?”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几声压得很低的笑。
陆沉没有著急,也没有解释,他用一种平静的眼神看著孙浩,像是看一个不太聪明的同事提了一个不太专业的问题。
“你最近是不是肾虚?”
孙浩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什么意思?”
陆沉把笔放下,身体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內分泌失调的话容易导致注意力无法集中,关注点偏移。你爸是做生意的你应该知道,关注竞爭对手的家事是最没出息的商业行为,因为这说明你找不到自己的方向了。”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孙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俏皮话,就等著陆沉红脸跳脚或者恼羞成怒,然后他就可以在全班面前再添一把火。
但陆沉这个反应完全不在他的预期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就是像在陈述一个医学常识。
“你……”孙浩的声音有点发乾。
“行了,回去坐好。”陆沉低下头继续画他的分镜草图,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排的人听见。
“等你能把一部片子的预算控制在一万块以內还能拍出东西来的时候,再来跟我聊商业行为。”
孙浩的脸红了,被堵得彻底没话说。他站在原地又停了两秒,然后转身回了座位。
一路上好几个人给他让路,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眼神里没有友好,全特么是在忍笑。
“你家都破產了,你还装什么装”坐下的孙浩有种吵架没吵贏的不爽感,心中暗暗腹誹。
在电影学院这种地方,才华永远是最好的护身符,哪怕你穷得叮噹响,只要你展示出碾压级別的专业能力,別人就会自动闭嘴。
但问题是,才华不能当饭吃。
下午没课,陆沉做了一件上辈子从来没做过的事:去动物园批发市场买衣服。
不是他爱逛这种地方,是他只有一百七十六块三毛,刨去今天吃饭花掉的六块钱,还剩一百七十块三毛,他需要用这笔钱里的绝大部分来维持一个体面的外壳。
在北电这种地方,外表是你的第一名片。你可以穷,但你不能看起来穷。
动物园批发市场在2002年的北平是所有穷学生和外地打工人的天堂,也是所有讲品味的人的地狱。
满眼都是劣质的化纤面料、蹩脚的仿版logo、花花绿绿的顏色搭配,空气里瀰漫著布料和胶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陆沉在里面走了两个小时,看了几百件衣服,最后只买了三样东西。
一件白色的旧款衬衫,没有商標,面料是普棉的,摸上去有点糙。
但陆沉看中的是它的剪裁,领口的弧度很低,差不多低了两公分。
这种领型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义大利品牌里很流行,后来被国內模仿的时候为了省布料把领口做高了,反而失去了那种慵懒的味道。
他买下来之后,用打火机把袖口和下摆处多出来的线头全部燎掉,又把领口的扣子拆掉一颗,让它可以自然地敞开。
一条卡其色的直筒裤,版型偏宽,但腰线做得很高,这是九十年代末的流行版型。
陆沉看中的是它的面料垂坠感,虽然不是好面料,但垂坠感可以通过水洗来实现。回去之后用盐水泡了半小时再晾乾,裤子会有一种进过多次洗涤的自然质感。
一条棕色的旧皮带,人造革的,扣头有点掉色,但款式是一个很简洁的方扣,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这种皮带在2002年看起来像地摊货,但如果搭配得好,会有一种不经意的老派感。
三样东西加起来花了一百块整。
他又花了五毛钱坐公交车回北电,兜里剩下六十九块八毛。
回到宿舍之后对著那面贴在墙上的小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年轻人183的个头,身材匀称紧实,当然还有微微显出轮廓的腹肌。
五官轮廓深,眉骨高,鼻樑直,嘴唇薄。不是那种討喜的长相,但有一种冷冰冰的利落感。
配上这身衣服,不像是破產的富二代,倒像是某个独立电影导演的私人助理,或者某个小眾杂誌的撰稿人。
总之就是那种你说他有钱他不像,但你说他穷也不像的气质。
陆沉把皮夹克套在外面,盖住了衬衫,去食堂吃饭。
有人经过的时候会多看他一眼,但没有人上来搭话。
这就对了。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社交,是存在感。让別人看到,记住,但摸不透,这就够了。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赵博和王岩都没在,大概是去了网吧或者去哪儿拉片。
陆沉躺在床上,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还是欠费状態。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盘算。
一百七十六块三毛花到现在还剩六十九块八毛,这点钱不够他撑到月底,他需要儘快找到一个变现的渠道。
上辈子他做製片人的时候,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用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
现在他没有团队没有资源没有设备,但他有一个別人没有的东西:脑子里二十多年的行业经验。
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让別人看到他能力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