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黄天当立

两界:从给张角传太平经开始 作者:佚名

      易川见到了赶回阳平山的张修,
    和十九年前相比,那个在鹿堂治装神弄鬼的黑脸汉子已经鬍子拉碴,头上出现了过半的白髮。
    见到了人群中的易川,先是一愣,隨后表情就变得精彩起来。
    葬礼结束,张修带著一壶酒敲响了易川的门。
    “十九年过去,想不到真人仍旧音貌未改,修为果然惊天彻地。”
    张修摇摇头,脸上带著唏嘘。
    这一晚,这个黑脸汉子喝的寧酊大醉,
    “我当年並不知道师兄约见真人是想將真人关在山上,这阵法我也解不了。”
    “近些年我见过张角,当时他在幽州传道,拿著九节杖。”
    “我感觉他越来越像你了。”
    “十九年前真人降临鹿堂治,自此绵绵不断有信眾到我鹿堂治来,他们已经活不下去了,我只能把他们都收了……”
    说著说著,这个黑脸汉子突然毫无预兆的抱头痛哭。
    “以后,再没有师兄会严厉的呵斥我喝酒了……”
    易川平静的听著,看著张修渐渐哭的像个孩子。
    许久之后,易川开口,
    “小心益州张鲁。”
    这是易川作为朋友最后的忠告。
    他背过的天师本纪中,第三代天师是张鲁並不是张修。
    但是白日张衡留下的遗誥里,却是指定张修为二十四治师君,这是和易川了解的歷史中唯一有出入的地方。
    他歷史並不好,压根记不起来歷史上这个时期张修这个人,也不知其结局,出於二人交情,出言提醒。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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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朧著醉眼,张修含糊的应了一声。
    直到天色大亮之时,张修才从醉酒中醒来,告辞离开。
    在门外冻了一夜的白泽走进来,嫌弃的看了一眼屋內狼藉,跃到易川身上。
    “这几日怎么不见你下山了?”
    手指点著白泽的脑袋,白泽喉咙里咕咕作响,也不知在说什么。
    当张修返回鹿堂治之后,诺大的阳平治等於名存实亡了。
    张衡羽化,张鲁张修不在,整个阳平治顿时树倒猢猻散,不到一月,山上已经见不到弟子了。
    他们可以走,易川却走不得,如张衡所说,阵法仍在。
    一人一猫在山中悟道修法,转眼便是五年过去,
    原本繁荣热闹的阳平治各处已经长满了青草,一直长到屋舍之中,白泽穿行其中,见不到猫影,只看到杂草飘动。
    白泽太傻,这五年易川只能有事无事到崇虚堂中那尊泥像下说说话,
    没有弟子,易川便自给自足,五年里在山中开了片田种植小米。
    突发奇想用自己的汗水混杂著浇灌,五年培育下来小米似乎发生了某种异变,反正就白泽日渐圆润的反馈来看,易川应当是正向的变异。
    在这五年易川不止一次的尝试下山,但每次感觉身体像要裂开一般,最终晕倒在半路,被白泽叼回阳平治。
    五年来白泽不曾下山一步,倒是让易川有些感动。
    虽然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但是易川也惊喜的发现自己离山门越来越近。
    感应到体內已经涨成鸡蛋大小的光团,易川心情鬱闷。
    “还差一点,只有一点了!”
    无法下山,一块田不够白泽这货越发圆润的体型,易川便想著在阳平后山再开出一片田来,但是到了后山,原本慵懒的白泽忽然睁开眼睛,弓著背毛髮炸开,嘴里咕咕作响。
    易川还想询问怎么回事,白泽已经头也不回闪电般跑开。
    一直追到长满杂草的阳平治才摁住白泽,白泽鬍鬚颤动,眼珠子仍旧惊惧地乱转。
    眼看白泽如此举止奇怪,易川微微皱起眉头,心中猛然冒出一个念头。
    据张衡所说,这阳平治地阵法在张道陵入蜀前就存在,至少是先秦之前的。
    先秦之前,自己可还没有出现,那这个阵法是为谁所设?
    原本关押的那个东西是什么,跑出去了?还是仍旧被关押在山上某处……
    想著想著,易川不禁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还想带著白泽去一趟后山,但是白泽在鹿堂治中躥来躥去,死活不愿意,易川只能自己去后山转了几次,但是毫无发现。
    没办法,易川只能在前山寻了个地方再次开了一片田。
    也不知从哪一日开始,虽然修为被压制,但是从他的视角还是看到了山下城镇冲天的火光。
    中途不时有司隶校尉的人上山,易川感知到了便远远避开,不想和这些人接触。
    但是偷偷看其慌张狼狈的神色,易川能够想像,山下已经乱到了何种光景。
    “岁在甲子……这一刻,还是来了吗?”
    司隶校尉离开后,易川站在山门口,体內光气氤氳,山风吹起他蓝色的道袍。
    思考许久,他再次走下了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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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冀州,刺史府。
    冀州刺史王芬已经喝的酩酊大醉,醉眼朦朧的看向酒席中正襟危坐的道士。
    “如今冀州瘟疫得以控制,全得以仰仗贤师不吝神通,施符救人,本刺史敬贤师一杯。”
    说罢,王芬已经將酒樽一饮而尽,引得堂下喝彩声连连。
    他们各怀心思看著酒席中这个拿著木杖的麻衣道人,不断有人端著酒杯上前敬酒。
    和十九年前相比,道人的背已经佝僂了下去,曾经意气风发的稚嫩脸庞在常年奔波中格外黝黑沧桑,一身粗麻道衣在酒桌上格格不入。
    但当官的谁不喜欢这样的道人?有本事,却无官职,救下的人算的可全是他们的政绩。
    “听说贤师现在已经徒眾数十万,就是那蜀中张天师在世也未必有此声势浩大。”
    王芬再次捧著酒杯走向贤师,却被贤师身边一个身著道袍的年轻人拦住了。
    “抱歉,贤师不善饮酒,由我代劳。”
    贤师,乃是大贤良师的简称,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如此呼唤。
    年轻人的脸上掛著几分和煦的微笑,王芬的脸上却陡然生出几分不悦。
    他记得这个年轻人,似乎叫做赵弘,一直都跟在贤师身边,
    自己好歹是一州刺史,这贤师如此做法,实在太不给面子。
    他眯著眼看著赵弘,换做平时,这种贱腿子早就被他打断双腿发配充军。
    “贫道最近正在斋戒,实在无法饮酒,还请刺史见谅。”
    一直闭眼的贤师终於开口了,他睁眼笑著看向王芬,行了个稽首。
    “哦,贤师斋戒,不知是为了何事?”
    王芬一番话瞬间引起了在场官员的好奇。
    “自然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贤师笑著,看了一眼在场官员,右手指节扣著手中的九节杖。
    桌上的都是一州权贵,郡守以下的官员都没法加入进来,自然没有多少人关注贤师口中的事情是什么。
    桌上再次觥筹交错,满面油光的官员侃侃而谈,讲起朝堂上的外戚和宦官之忧,一个个咬牙切齿,忠诚表里。
    和十九年前一样,那个被官员拥簇著的道人仍旧稍显侷促,插不进什么话。
    有人问他对当前国事什么看法,他也只会靦腆的说上一句:
    “我大汉国祚绵长,有各位肱骨忠臣殫精竭虑,只要渡过眼前苦难,中兴之日必在眼前耳。”
    於是眾人大喜,都向道人敬酒。
    道人认得,那是酎酒,號称“正月作酒,八月成酎”,一杯便是寻常人家一月的口粮。
    於是道人闭上眼睛,手指轻轻叩击著九节杖。
    快了,就快了。
    酒席进行到一半,刺史府前突然传来剧烈响动,
    眾人正疑惑,一个衙役忽的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面色苍白如纸。
    “洛阳来信,太……太平妖道张角谋反,以马元义为內应试图攻打洛阳,幸得唐周泄密,如今马元义被车裂,各地流民正在攻城掠县,已经杀过来了!!”
    整个刺史府內霎时一片死寂。
    衙役肝胆俱裂刚刚喊完,就被醉眼惺忪的刺史王芬一脚踹翻,
    “大胆竖子,竟然编排太平仙师!如今太平大贤良师正在府上做客,他信眾数十万,连王公弟子都拜在门下,极尽显贵,怎会去和那些泥腿子流民参与谋反?”
    骂了几句,不解气,王芬又抄起椅子朝衙役砸过去,酒席上各级官员先是被嚇了一跳,而后也笑出声来。
    確实如此,从古至今只有那些贱腿子才会谋反,他们这种人的身份和其金贵?怎会屈尊参与其中?
    刺史王芬也是这般想的,然而当他转过身时,却看到了站起来的贤师。
    还有贤师的眼神。
    冰冷,漠视,还带著一丝悲伤。
    冷风一吹,他的酒顿时醒了一大半。
    也在此时,刺史府外突然火光冲天,那炽烈,汹涌的火光熊熊燃烧,像是要焚遍大汉的整个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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