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小龙女
纵剑武侠:从林平之开始逆袭 作者:佚名
古墓深处,一间狭小的石室。
孙婆婆佝僂著背,站在石室中央。
她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反覆搓著灰布衣角,昏黄的光勾勒出她脸上每一道深刻的皱纹。
她面前,三步之外,寒玉床冰冷的边缘,坐著一个人。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在幽暗里仿佛自行散发著微光。
小龙女静静坐著,背脊挺直如尺,双手自然地搭在膝上。
她的脸在光影交错中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完美,却没有温度。
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却空无一物,正望著石壁上某处虚无的阴影,对孙婆婆的焦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姑娘...”孙婆婆的声音乾涩发紧,她又將杨过的伤势描述了一遍,重点落在“那孩子浑身烫得像块烙铁”、“嘴角溢出的血都带著热气”。
她说完,石室里只剩下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她自己粗重的呼吸。
几息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小龙女的目光甚至没有转动一下,淡色的唇瓣微启,声音平直地滑出,没有一丝波澜:
“婆婆,你忘了古墓的规矩。”
她顿了顿,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男子不得入內。更遑论,动用寒玉床。”
孙婆婆心猛地一沉,急道:“姑娘!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那还是个孩子,才十几岁,眼看就要活活烧死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那甄志丙...老婆子我这些日子在林子外头瞧著,他对那孩子是真上心,不像作假”
“与我何干?”
小龙女终於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孙婆婆脸上。
那目光澄澈得惊人,也冰冷得刺骨,清晰地映出孙婆婆惶急的倒影,却激不起她眼中半分涟漪。
“全真教中人事,纷扰不堪。”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斩钉截铁般的决绝,“婆婆,你心乱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虚无,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扰人的尘埃。
“將他二人送走。勿再提及。”
话音落下,她眼帘微垂,竟是要就此入定,將身外一切哀求、生死,彻底隔绝。
墓道曲折幽深,吸音极好。
但秦剑內力已非寻常,五感敏锐远超常人。
他能清晰地听到从石室方向隱约传来的、压抑的爭执声。
孙婆婆的声音带著哭腔,另一个声音,清冷,平直,像冰线划过玉盘,即便模糊,也能感受到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不能再等了。
他站起身,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放轻脚步,在迷宫般的墓道中快速穿行。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绕过两个弯,前方一扇虚掩的石门后,灯光稍亮,爭执声也清晰起来。
就是这里。
秦剑没有犹豫,伸手,推开了石门。
“吱呀~”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古墓中格外刺耳。
石室內,孙婆婆猛地回头,脸上交织著惊愕与责备。
而背对著门口、坐在寒玉床畔的那抹白衣身影,闻声,缓缓转了过来。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有了片刻的凝滯。
秦剑的瞳孔微微收缩。
首先撞入眼帘的,並非具体的眉眼,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剔除了所有人间烟火气,洗净了所有红尘纷扰的“净”。
她坐在那里,不像一个人,更像一缕凝聚的月光。
白衣胜雪,青丝如墨,衬得那张脸有种惊心动魄的、非人间的美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空茫寂寥,看向他时,没有任何好奇、惊讶、恼怒,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漠然。
小龙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这是她情绪最外露的表现。
“全真道士,便如此不知礼数?”
“在他人之地乱闯。”
说完,她不再看秦剑,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
她转向孙婆婆,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婆婆,此人如此行径,不值得你费心。速速赶走。”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地上。
孙婆婆脸色灰败,嘴唇哆嗦著,看向秦剑的眼神满是“你为何要来添乱”的哀戚。
秦剑却上前半步,对著小龙女,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道揖。
姿態恭敬,腰弯得很深,但抬起头时,眼神清正,语气不卑不亢:
“龙姑娘,甄志丙冒昧闯入,確属无礼,在此告罪。”
“然事急从权,关乎一条性命,不得不行此下策。”
他知晓小龙女的心境受所练功法影响,该有的情感皆被压制,根本不会在意杨过生死。
但她终究是个活生生的人,总有在乎的东西。
“晚辈斗胆揣测,贵派祖师当年立下『男子不得入內』之规,本意应是防范宵小污浊古墓清静圣地。”
“绝非意在让门下弟子见死不救!”
小龙女的长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秦剑知道,火候到了。
“林前辈当年侠名广布,虽隱居古墓,却心怀慈悲。这一点,天下武林,无人不知,无人不敬。”
他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著一丝对先贤的仰慕。
“若她老人家今日在世,见一稚子因练功岔气、性命垂危於墓前...晚辈相信,她必会出手相救!”
“反之,若他日传出古墓派见死不救,世人不会深究古墓有何规矩,只会认定,这是林前辈传下的道统,失了仁心!”
“这岂非大大玷污了林前辈一世清誉?”
石室內,一片死寂。
长明灯的火苗猛地窜高了一下,又低伏下去。
小龙女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
那不再是纯粹的漠然,而是一种极淡的困惑,以及更深处的动摇。
秦剑的话,像一把精心打磨的钥匙,並非强行撬锁,而是试图嵌入她坚固逻辑的锁孔。
她不在乎“外人看法”,但她自幼被灌输的、刻入骨髓的,是对师父林朝英无条件的尊崇与维护。
现在,秦剑將“救不救人”和“是否维护师父声名”划上了等號,甚至暗示“不救”才是损害师父声名。
这让她陷入了一个从未遇到过的逻辑困境。
她自幼失怙,对师父具体的“江湖侠名”並无切身感受,但“维护师父一切”是本能。
她长长的睫毛再次颤动,清冷的目光在秦剑脸上停留了更久,似乎在审视他这番话背后的真偽,以及其中蕴含的、她难以完全理解的“道理”。
终於,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转动脖颈,看向了她唯一信任的、活了更久、或许知道更多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探寻,问孙婆婆:
“婆婆,师父...真会如他所说的那样吗?”
孙婆婆早已听得呆了。
她万万没想到,秦剑一番话,竟能让心如冰石的小龙女產生这样的疑问。
眼见峰迴路转,她大喜过望,几乎要老泪纵横。
她立刻上前一步,用力点头,语气无比肯定,甚至带著一种回忆往昔的感慨:
“姑娘,甄道长说得...千真万確!”
孙婆婆看著小龙女,眼神恳切:“若她老人家今日在,定不会让那孩子在咱们门口等死!老婆子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孙婆婆的话,压垮了小龙女心中那堵名为“规矩”的冰墙。
她低垂著眼,仿佛在內心进行著某种艰难的计算与权衡。
清冷绝伦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股绝对的、拒人千里的气息,正在悄然消融。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秦剑,轻轻頷首。
动作幅度极小,却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意味。
“既是为师父声名...便破例一次。”
她看向孙婆婆。
“婆婆,带他去寒玉床。”
“多谢龙姑娘慈悲!”
秦剑立刻深深一揖,腰弯得更低,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如释重负的感激。
“此恩重於泰山,在下铭感五內,没齿难忘!”
他直起身,不等小龙女反应,立刻接著道,语气诚恳而坚定:
“为表谢忱,姑娘日后若有任何所需,无论是罕有药材、奇物典籍,或是需人出力办事,只要传话一声,刀山火海,在下义不容辞,竭力办到!”
他目光清澈地看著小龙女,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一句讚嘆:
“姑娘今日之举,破例救人,颇有林前辈当年心怀仁念之遗风。古墓派真传,令人敬佩!”
小龙女显然愣了一下。
这样直白的夸奖与答谢,是她十八年人生中从未遇到过的东西。
既有一种陌生的、微微不適的感觉,又仿佛在平静的冰面投下了石子。
她下意识地微微偏过头,避开秦剑过於明亮的目光,声音依旧淡淡,却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些不易察觉的侷促:
“我只是仿效师父所为,不必答谢。”
秦剑却摇了摇头,態度温和却坚持:
“姑娘可以不受,在下却不能不忘恩不报。”
“答谢之事,在下自会斟酌。”
他不给小龙女再拒绝的机会,立刻转身去找杨过,步履迅疾地消失在墓道拐角。
石室內,又只剩下两人。
孙婆婆长长舒了一口气,蹣跚著走到小龙女身边。
“姑娘,这甄志丙...老婆子这一个月在林子外头瞧著,確实与寻常那些眼高於顶的全真牛鼻子不同。”
她回忆著:“他对那孩子,是真心好,有些君子之风”
小龙女静静地听著,没有回应。
秦剑很快返回,抱著昏迷的杨过。
他动作小心翼翼,额角带著急奔渗出的细汗,呼吸略显急促,所有细节都写满了一个师父对徒弟的关切。
小龙女已经站起身。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秦剑一眼,便转身,白衣拂动,无声地走在前面引路。
步履轻盈,点尘不惊,仿佛凌波而行。
秦剑紧跟其后,目光快速扫过经过的墓道、岔口、石壁特徵,暗自记忆。
古墓內部比他想像的更为错综复杂。
最终,他们来到另一间更为宽敞的石室。这里温度明显更低,空气清寒。
石室中央,一张巨大的、非石非玉的床榻氤氳著肉眼可见的淡淡白色寒气,正是寒玉床。
“放上去。”小龙女言简意賅。
秦剑依言,將杨过平放在寒玉床上。
杨过身体接触寒玉的瞬间,一直紧锁的眉头竟然舒展了些许,喉咙里痛苦的呻吟也立刻减弱。
他体表那骇人的赤红色,虽然未褪,但蔓延的势头似乎被遏制住了,皮肤下奔腾的热流,也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堤坝。
秦剑適时地露出混合著震惊、庆幸与感激的复杂神色,长长吐出一口气,对小龙女再次郑重道:“天下竟有如此至宝!过儿有救了,多谢姑娘!”
小龙女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著,未置一词。
秦剑不再耽搁,脱鞋上榻,盘膝坐在杨过身侧。
他伸出手掌,抵在杨过后心,缓缓引导其体內狂暴的“阳炎诀”真气。
然而,就在他上床的剎那,体內的《万化归元剑炁》竟加速运转起来!
效率比平日独自修炼时快了何止数倍!
寒玉床那精纯无比的至阴至寒之气,透过接触点丝丝缕缕渗入他体內,与他功法中那股因阴阳失衡而始终隱隱躁动的阳性燥热,悄然中和。
一股难以言喻的通泰舒爽之感,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秦剑心中狂喜,但面上丝毫不露,依旧专注地为杨过疗伤。
他能感觉到,在寒玉床的辅助下,导引杨过体內阳炎真气的效率极高。
但正如他所料,这阳炎之根深种,绝非一时半刻能除。
约莫一炷香后,秦剑缓缓收功。杨过脸色依旧偏红,但呼吸已经平稳悠长了许多,显然已脱离险境,陷入深层睡眠。
秦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著几分为难的神色,看向一直静立旁观的小龙女。
“龙姑娘,”他开口,声音带著內力消耗后的些许沙哑,语气无比恳切,“过儿体內阳炎之根,已被暂时压制,暂无性命之忧。但...此症古怪,阳火已焚经灼脉,深植其中。若要根除,非一日之功。”
他目光落在寒玉床上,又看向小龙女。
“需借寒玉床至阴至寒之气,每日为他导引化解,持续疗伤,至少...需半月之功,方能有望彻底拔除。”
他脸上適时的泛起愧疚与不安。
“接下来时日,恐怕不得不每日叨扰贵派清静,前来为他疗伤”
小龙女闻言,秀眉再次蹙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允许一次闯入已是她挣扎后的极限。每日往来?长期让一个全真道士出入古墓?
正在阅读第157章 小龙女,沉浸其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