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刀剑之爭

凌风歌 作者:佚名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莫凌寒知他心恨大明,人各有志,其心有异,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好调转话头道:“往事隨风,风过便了无痕,也勿需再提,今日既然能再次遇到路老弟,还请老弟成全老夫那个心愿,你我战上一场,老夫此番下山,再回江湖后又此一战,也算不虚此行。”
    路不平也笑道:“说得甚是,过去的便让他过去罢,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想与我比武,我若不应战,只怕也坠了『狂刀』的名头,但如今两军对垒,你我阵前切磋,总得有些彩头,不知莫老哥想以何事做注?”
    莫凌寒道:“我朝大军不日即到,势必收復紫荆关,到时攻关拔寨,少不了士兵伤亡,如今两军连战多日,將士已多有厌战之心,如你我此战能挽回些军士性命,倒也是一场功德。”
    说著回望一眼,又道:“这样吧,如老夫败了,便准许你们撤出紫荆关,不追不赶,你们只需让出关隘即可,如老夫侥倖胜了,路老弟则將我大明太上皇放回可好?”
    路不平一听,顿时大笑道:“莫老哥打的好算盘,这样不论胜败都有便宜可占,可老弟我却没有半分好处。”
    莫凌寒也笑道:“收復紫荆关,我军势在必得,若非念及將士性命,再战一场又有何妨?到时血染城楼,各有损伤自不必说,你我二人若能让將士止戈,避免这一场血战,挽回些许性命,又有何不可?”
    路不平也知这紫荆关虽然险峻,能打退明军几次进攻,略有小胜,不过是仗著天险而已。
    待明军大军猛扑,这紫荆关终將守不住。
    只是现在瓦剌大军还未撤远,若能多拖延些时日,待大军远去,又能安然將关中残军撤走,也算是对得住也先太师。
    念及此处,便道:“既然如此,老弟便领教莫老哥神剑绝技。”
    说完回望城头,大喝一声:“拿我刀来。”
    琪琪格一听,见这两人要开始动手,忙从城头拋出曾让无数人胆寒的“雪映刀”,路不平翻身接过。
    但闻“呛......”的一声闷吟,长刀出鞘,刀光如雪,划过天际时,留下一道残影,隨即口中喝道:“来吧。”
    莫凌寒一见,也不多说,长剑幡然而出。
    他平时自傲,与人对敌时少有主动出剑,但今日不比往日,迎战的乃是二十年前便打遍中原武林,未逢敌手的当世刀客。
    高手过招,差之毫厘便会失之千里,是以一来便亮出长剑,以防后手被制。
    却说场外眾人,见二人说打便打,此时莫不激动,便连少林一向波澜不惊的普智大师,此时也睁大双眼,紧盯著场上二人。
    铁剑门自不必说,樊义、杜刚、吴士奇、樊瑾等人无不紧绷神经。
    要知莫凌寒这些年来一向少有出手,更不用说全力对敌。
    此时能有幸见识本门剑法最精妙之处,自然紧张万分。
    其余各派听闻莫凌寒要挑战路不平,也兴奋难言,纷纷前来观战。
    但这次阵前切磋,却不似当日京中擂台那般喧闹,要知此战若胜,便可迎回朱祁镇,是以人人噤声,手心捏汗。
    全场军士万千,除偶有战马嘶鸣,俱无一丝声响,眾人均紧紧盯著场中二人。
    冷凌秋坐在一土坡之上,蓉儿紧跟身后,他自无叶道长点化之后,无论剑法拳法,都已然大成,但莫凌寒的“追风剑法”別具一格,乃是当今武林中剑法最高所在,之前便心驰神往,如今可亲眼见到其中精妙,自然全神贯注。
    但听莫凌寒朗声道:“铁剑门中弟子看好,今日或是老夫最后一次展示剑法,能否得其精髓,全靠自己造化。”
    眾人听他言下之意,今日將全力一战,甚至捨命一搏,无不將心提至嗓眼,且看这位叱吒江湖多年的老剑客巔峰一战。
    路不平如今在中原之地名声不显,但能教出伯顏、路小川这样的徒弟,今日又能让莫凌寒全力相搏,自身境界如何,可想而知。
    此时场中寂静无声,秋风拂过这边关战场,捲起细沙窸窣作响,飞向场中二人。
    飞沙之中,但见寒光乍起,一剑如清光,如流云,如惊鸿,疾射而出,又化作漫天光影,疾风骤雨一般往路不平笼罩而去,莫凌寒当先出手。
    路不平只觉一股锋锐的气息迫来,气息之森寒,来势之迅疾,竟是平生仅见。
    他知晓莫凌寒剑法绝妙,但想不到这二十年苦修,一柄铁剑,竟然可快至如斯,本想喝一声“好剑法”,但那剑光如匹练翻卷而回,来势汹汹,剑上气机流转,直逼面门,这一声“好剑法”竟然说不出口。
    只得手心一抬,“雪映刀”凌空相接,但见一片雪光之中,迸出“鐺鐺鐺”数声脆响,刀剑相接之下,火星爆裂如烟花绽放,短暂而耀眼,转瞬而逝!
    场外眾人瞧见这惊人一幕,面上均骇然失色,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如此快速绝伦的刀剑。
    但见莫凌寒长剑飞舞,如謫仙临世,路不平如天门大將,横刀立威。
    两道身形一来一回,步伐身形交错,恍如鬼魅,快剑如电,寒刀如光,光华绽放,心神皆震。
    仅仅一个回合,便已然牢牢牵锁住在场眾人心神,直到此时,眾人方知刀剑互击,竟是可以如此惊心动魄。
    “痛快,痛快矣,二十年来,今日尚是老夫首次有此酣畅淋漓的一剑,再来。”
    莫凌寒长啸一声,面上竟然露出畅快之色,话音未落,人竟拔地而起,半空又是一剑斩落。
    这一剑自空降下,一泻而至,如银河倒泻,惊艷至不可方物,剑至半空,剑光闪动,一剑竟化出九剑,每剑均有如实质,剑尖之下,尘土飞扬,瞬间便將路不平笼罩其中。
    冷凌秋一见大惊,之前他见过莫凌寒化气成盾,已是武林一绝,今日方知他功力远不止如此,竟然可化气成剑。
    一般剑气都是有质无形,但他剑气却有质有形,数道光影自他剑下射出,便如一人同使数剑。
    难怪樊瑾曾言,“追风剑法”须配以“苍鬆劲”方能施展其最大威力。
    自己身具“逍遥游”神功,虽然也能以劲化气,以剑气伤人,但要如莫凌寒这般隨心所欲,只怕还得多加练习才是。
    但见莫凌寒剑气倒泻之下,路不平身形四周“砰砰”作响,尘土皆被剑气灌注,四散炸裂开来,在他周围炸出数个大坑。
    同时尘烟瀰漫,將二人身影遮蔽在內,但听那尘烟之中刀剑相击之声不绝於耳,更有火星闪烁其间,却不见二人身形。
    少时,只听“轰隆”一声,烟尘飘散,一道身形冲天飞出,裹挟著尘土飞散,如一条出水蛟龙,至尘烟中直衝天际。
    刀光分化,人影也是隨之变幻,眾人只觉那道人影如虚如幻,分做两人,各执一刀,又至半空中倒卷而回,再杀入尘烟之中,一股凛冽的杀气,弥散开来。
    只听“嚓”的一声,空气瞬间被劲气撕裂,吹至眾人面门,有如刀割。
    劲气散开的一瞬间,不少人被那气劲逼得往后而倒,剎那之后,但听烟尘中又是“嘭”的一声,两道劲气交错而过。
    一瞬间的凝滯后,劲气轰然爆发,引得气浪炸开,溅起道道尘土,只见烟尘散尽,场中二人单掌相交,犹如石雕般纹丝不动。
    唯一不同之处,路不平长刀如故,而莫凌寒铁剑已断为两截,手中仅握有残剑之柄。
    因被烟尘遮挡,场中无一人看清二人交手之时,路不平怎么斩断莫凌寒长剑,又如何演变成以內力相搏。
    二人交手不过三招,三招一过,高下立见,但胜负未明。
    只见场中二人双掌相交,气劲如浪潮般翻涌而至,气浪翻涌,前浪未停,后浪又至,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四散开来,犹如闷雷滚滚。
    功力稍弱者,均被气浪冲翻,唯有伏地相抗。
    樊义惊呼出声,要知二人以內力相博,势必不死不休,除非有功力比这二人强悍者,方能將他们分开。
    但如今江湖中能比二人功力还高者,遍寻四野,再无一人。
    在场的江湖群豪莫说將两人劝开,只怕还未靠近,俱被他二人激发的气浪冲开。
    果然少时之后,二人虽纹丝不动,但面上之色已各不相同,路不平面沉如水,不见丝毫波澜,但身上袍袖鼓胀,隨时会炸裂开来。
    莫凌寒面目潮红,青筋暴现,气血已然翻腾不休,只怕再过片刻,生死立现。
    冷凌秋见机不对,如此下去,二人之中必然一死一伤,而莫凌寒面上所现情景,正和当日自己被玄参药性衝击筋脉之时別无二致。
    如此看来,只怕他多半处於下风。
    铁剑门对自己有恩在先,莫老掌门还是父亲旧识,断不能就此不救,但二人功力太高,也不知自己能否从中拆解。
    正在犹豫时,只听场中“嘶、嘶”作响,乃是路不平袍袖逐渐撕裂,一道道口子如剑尖轻微划过,碎作片缕。
    而莫凌寒面上青筋犹如蚯蚓拱土,隨时破土而出,当下不再犹豫,一声长啸如龙吟九天,人已如离弦之箭,衝进二人气机之內,双掌齐出。
    路不平和莫凌寒哪曾想他居然能衝进二人气劲之內?
    不仅如此,还能有余力出掌相交,当下一人弃剑、一人弃刀,三人六掌相抵,二人內力寻得突破口,瞬间灌入冷凌秋体內。
    本以为冷凌秋会被这二人当世无双的掌力击飞而出,哪知劲力涌入,只觉冷凌秋体內筋脉浩瀚,如冥海天池,其广数千里。
    二人劲力灌注直入江河入海,不但未激起丝毫波澜,反而被他所吸吮,有一泻千里之势。
    正当二人疑惑之时,只觉冷凌秋掌中一股温润祥和之气倒卷而回,分別灌入二人体內,但听“砰砰”两声,二人受那真气所激,瞬间各退数步,各自调息。
    片刻之后,路不平当先发声,问道:“你这是什么功夫?竟然能同时接我二人內力?”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这小子年纪轻轻,难不成功力比他还高?
    其实冷凌秋功力並非能强过二人,只是他如今隱脉大成,又兼负“逍遥游”神功隨心,不过是借力化力罢了。
    见路不平相问,这才淡然道:“家传心法,不过是借力化力罢了。”
    路不平闻言,诧异道:“难不成是那失传多年的『乾坤大挪移』?”
    冷凌秋曾听无叶道长提起,也知那“乾坤大挪移”玄妙得紧,有借力打力之奇,但自己却並不会使。
    只得如实道:“非也,此法名『逍遥游』,乃家祖冷谦所创。”
    此时莫凌寒也调息完毕,对冷凌秋道:“今日若非是你,我二人只怕不死不休,老夫少有谢人,今日便说个『谢』字。”
    说完一声咳嗽,嘴角溢出血来,铁剑门眾人见得,忙一拥而上,將他扶回营帐之中,为其餵药疗伤。
    此时又听路不平道:“你便是冷泫之子?你背上所负,莫非便是『寒霜剑』?”
    冷凌秋听他两问,乾脆一併作答,道:“正是。”
    说完將地上“雪映刀”捡起,双手递於路不平。
    路不平伸手接过,笑道:“南有寒霜剑,北有雪映刀,今日总算是刀剑相逢,却不知孰强孰弱?”
    冷凌秋道:“晚辈岂敢和前辈相提並论,但若家父在世,孰强孰弱只怕无须爭论。”
    言下之意,若是我爹冷泫在世,定强过於你,又岂能轮到你在此威风。
    路不平亦是老练之人,又岂听不出他话中之言?不禁咦道:“老夫自號『狂刀』,莫非你是不服么?”
    冷凌秋则道:“晚辈岂敢,前辈方才全力一搏,气血未稳,此时切莫动气,否则气血漫侵,浸入肺腑,必留后患。”
    路不平方才虽略胜莫凌寒半筹,但所遇亦是生平劲敌,此时虽调息之后,但体內气血依旧翻涌不休。
    一听他言,暗道:这小子好毒的眼力,连这也看得出来,倒是小瞧了他。
    不禁对他左右观摩,暗想这小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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