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当世双雄
凌风歌 作者:佚名
却说明军和江湖群豪追赶也先至紫荆关,便要攻关破城,哪知此关实在险峻,易守难攻。
瓦剌军居高临下,拒险而守,多次打退明军进攻,明军折损多人,眼见无功,单凭这几路人马,实在难以攻破此关。
眾人便合议,乾脆先在城下扎营,再回报京师,如今京城之围已解,只需等后队援军赶来,大军齐上,便可收復此地,无须再以身涉险,枉送將士性命。
眾人商议已定,便在紫荆关城下安营扎寨,樊瑾在东,范广在西,石亨居中,冷凌秋和江湖群豪在南,几路人马各居一处。
这日冷凌秋陪著瞿文轩在城下巡营,只见莫凌寒站在帐前,望著紫荆关城楼,似无限缅怀。
冷凌秋见状,不禁好奇问道:“老掌门一直望著城楼,莫不是想起什么难忘之事?”
莫凌寒看见是他,顿时长嘆一声,道:“当年老夫以『追风剑法』叱吒江湖,只觉中原已无敌手,便想去漠北闯闯,走到此处时,遇著一青年剑客,互交手百余招后,便败於他剑下,从此锐气顿折,再无勇气踏出此关,没想到今日,又来到此处,这才想起当年之事。”
冷凌秋也曾听樊瑾对他说过此事,当年击败莫凌寒之人,正是他爹冷泫。
那时冷泫也是意气风发,直言莫凌寒剑招残缺,差了三式。但他那时急於赶路,莫凌寒来不及请教,两人便从此走散。
以至莫凌寒闭关多年,只为补全这三式剑法,却一直未能如愿,直到后来冷凌秋从龙隱谷中,带回一尘道长所写剑招,“追风剑法”才得以补全。
后来冷凌秋传“追风剑法”於樊瑾,樊瑾又將剑招回报莫凌寒,但他未置可否。
毕竟莫凌寒一身剑法造诣早已跳脱招式束缚,有返璞归真之境,再拘泥於招式,岂不是本末倒置,只將剑法传於门下弟子,自己却再未练过。
又听莫凌寒接著道:“从那之后,老夫便苦修剑法,如今剑法虽有小成,但已无当年锐气,再无心爭雄,却不想今日偏偏又来到此处。”
冷凌秋见他伤怀,不禁开解道:“以老掌门剑法,天下何处都可去得,如果想去关外再走一遭,这区区紫荆关又如何拦得住老掌门?”
哪知莫凌寒却道:“紫荆关自然拦不住老夫,但那守关之人却能拦得住,小子,你可听过『雪映刀』?”
冷凌秋不知他为何说起此事,忙道:“自然听过,传闻南有『寒霜剑』,北有『雪映刀』,持刀之人乃是『塞北狂刀』路不平,不知老掌门为何提及此人?莫非此人便在紫荆关中?”
他对路不平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是以並不认得,但那人既是伯顏的师父,想必刀法自有不同凡响之处。
却见莫凌寒突往城头一瞥,道:“那城头之上的白髮老者,便是路不平。”
冷凌秋闻言一惊,转头一看,果见那远处城头之上,一个银髮老者在往这边眺望,只是离得太远,面目看不真切。
这时又听莫凌寒道:“老夫终其一生,只为追求无上剑道,原本心中已然再无爭雄之心,此次重出江湖,只因外敌来犯,国之將破,哪曾想今日能见得此人,心中便又突然生出一丝好胜之心,听闻他狂刀无敌於天下,心中便有些不服,想与他一较高下。”
冷凌秋见他想去挑战路不平,不禁劝道:“京城援军不日便到,那时收復紫荆关轻而易举,到那时候我军一拥而上,他再厉害又抵得过我万千军马,老掌门又何必在此时以身犯险?”
莫凌寒一听,不禁大摇其头,对冷凌秋之言,全无赞同。
但听他道:“你小子为人不错,心地也甚好,武功也有独到之处,但偏偏少了些武林人该有的傲气。”
说罢又望向城头,道:“你我身在江湖,整日刀剑为伍,又怎能服输认怂?自古以来武无第二,他路不平自號『狂刀』,无论刀法如何,但一个『狂』字,便足以显示其傲气,这点你还需向他学学。”
冷凌秋闻言,只觉这老掌门不光剑法了得,看人的功夫也是一绝。自己原本对武学一途並不痴迷,若非为了给父母报仇,心中才生出对武功的渴望,只怕一生只愿做个提著药匣的诊病大夫。
后来机缘巧合,虽习得一身神功,但聂游尘、沈啸风、萧千绝都相继而死,自己一身功夫便没了用武之地。
今日莫凌寒说他没有江湖人的傲气,倒真是说到了点上。
今日莫凌寒说他没有江湖人的傲气,倒真是说到了点上。
他也曾想过今后,做个手捧诗书的读书人也好,做个替人把脉的游方郎中也罢,唯独没有想过要做那手提“寒霜”剑,与人一爭高下的江湖剑客。
所谓人各有志,每人想法不同,也就难分对错,只是如今两军相峙,又岂是展示个人英雄气概之机?
他正要再劝,只见眼前人影一闪,莫凌寒已疾射而出,一人一剑,大摇大摆地走到紫荆关下,朗声道:“城上可是『塞北狂刀』路不平?”
路不平老远便看见他一人前来,不知他有何意,此时见他相问,顿声道:“正是老夫,阁下可是铁剑门的莫老剑客?”
莫凌寒道:“正是老朽,没想到多年不见,路老弟身体还是这般康健,比之老朽风烛之身,可真是让人心生羡慕矣。”
路不平闻言哈哈大笑道:“莫老哥此言,可让小弟心生惭愧,毕竟小弟年岁浅一些,怎比得过老哥仙骨英姿。”
说完便要从城楼上一跃而下,却被琪琪格拉住道:“路爷爷,那些南人诡计多端,狡猾的很,您可別中了他们的奸计!”
路不平嘿嘿一笑道:“別说他一人来此,便是他们一拥而上,老夫也不惧怕,再说老夫当年南下中原,和此人曾有数面之缘,今日他孤身来见,不过是念在当年情意,我若怯懦不去,岂不让人看轻?”
说完不等琪琪格再劝,突从城楼之上一跃而起,如苍鹰展翅滑翔,再稳稳落在莫凌寒身前。
此时两边的人马都被这二人所为吸引,明军中不少人见路不平轻功卓绝,虽是敌对一方,但心中敬仰之情油然而生,多有拍手叫好之声。
唯有成不空在一旁嘀咕道:“雕虫小技,有什么好拽的?这等轻功,是个人都会,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言下之意,似对路不平的身法很是不屑。
此时又听莫凌寒道:“路老弟好生了得,教出几个徒弟也敢来爭天下第一,实在敬佩得紧,我那几个徒儿却万万没有此等雄心。”
路不平嘿嘿一声:“嘿嘿,都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老夫也懒得去管他们,幸好上次南下他们没遇到莫老哥,否则定会知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莫凌寒道:“即便遇到老夫,老夫也不会去管,如今中原武林多有后起之秀,年轻人的江湖,便由年轻人去搅和,我们这些老傢伙,还是静心些才好。”
却听路不平长嘆一声,道:“当年我南下中原欲寻冷泫一比高下,不巧的是他眷顾儿女情长,终被人所害,以致老夫这许多年未逢敌手,此事乃是毕生所憾,如今『寒霜剑』泯灭江湖,要想重现当年锋芒只怕不易了。”
哪知莫凌寒一听,连连摇头道:“未必、未必,如今『寒霜剑』已有传人,只是那小子少了爭雄之心,这才声名不显罢了。”
说完,便对著冷凌秋一指道:“那个后生小辈便是冷泫之子,如今长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尽得剑法精妙,说不定还能和路老弟的『雪映刀』一爭高下。”
路不平见他所指,正是琪琪格心心念念,又痛呼憎恨之人。
他不禁惊讶道:“哦,原来他就是冷泫之子,怪不得能战伯顏,还能一人独抗千军,果然是后生可畏,老夫曾听人说起他,本不太信他有此能耐,哪想到今日连莫老哥都如此推举褒奖,看来属实不弱,有机会当和他切磋一番,也好偿还当年没能和他爹一战之憾。”
莫凌寒也笑道:“莫急、莫急,老夫当年也有一憾未能填补,今日正好,不知路老弟可愿先偿老哥心愿?”
路不平道:“莫老哥但说无妨。”
“当年你南下中原尽挑武林各大门派,但却独独漏了我铁剑门,老夫本来添茶斟酒苦等路老弟,可左等不见,右等不见,后来得知你已回到漠北,不禁好生失望。”
路不平见他提及当年之事,不禁嘆息一声,道:“当年听闻冷泫一人一剑独闯京师,敢剑指朱棣,实在是敬仰得紧,便想前往拜会,无奈苦寻他不著,只好先挑战各大门派,同时打探他行踪。”
说著又是一嘆:“哪知他居然被人下毒暗害,只觉好生可惜,后来听闻是杨士奇大人將其安葬,便去拜会了杨大人,方知冷泫是为了守护惠帝行踪,方才遭此劫难,心中对他更是敬仰,只恨未能和他相识,他死之后,老夫也心灰意冷,这便回了漠北。”
莫凌寒听他说明缘由,这才解开多年疑惑,又问道:“回漠北之前,你可是还去了皇宫刺杀了皇帝?”
路不平笑道:“这个自然,老夫身世,想必莫老哥已然听闻,朱棣老贼害我全家,岂能就此放过了他,可惜待我去到皇宫,他居然又出征漠北,待我赶到榆木川时,这老贼已然命归黄土。”
莫凌寒也嘆道:“这都是过去多年之事,路老弟为何还放不下?如今瓦剌大军来犯,却鎩羽而归,可见朱家气数未尽,路老弟又何必执著於此。”
却见路不平笑笑道:“其实朱棣死后,我便已然放下,只是也先太师曾救我於危难,老夫岂能不相帮?”
说著望向明军诸人,又道:“之前我铁家也如诸位一样,一心辅佐大明,满门忠烈,但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反之太师对我一心相待,亲如兄长,如今求助老夫,老夫又怎能袖手旁观?”
莫凌寒闻言一怔,路不平之事,他也有听闻,他本是铁鉉后人,惠帝时,铁鉉曾任山东布政使加兵部尚书衔,镇守济南。
只因朱棣“靖难之变”夺取帝位后,回兵北上復攻济南,铁鉉死守不肯投降,但终因寡不敌眾,城池被攻破,家族才遭横祸。
路不平单人逃出,至此不愿再回中原,而是一心效忠太师也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