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怎么看、顾炤……不顾哥!

苟在魔门,从捞尸开始修行 作者:佚名

      姜修宝一句话,让在场眾人皆是一惊。
    “今日,便按我的规矩来。”
    马房在旁看得咬牙,低声暗骂:“这死肥猪,又要剋扣咱们捞尸人的卖命钱。”
    那肥胖修士自童子手中取来三百法钱,在掌心掂了掂,钱幣起落,清脆作响。
    姜修宝素来爱极这法钱相击之声,只觉悦耳无比,心中畅快。
    再瞧著一眾捞尸人满脸愤懣却敢怒不敢言的模样,那股快意便更盛了几分。
    他目光一转,落在人群中,缓缓开口:“顾炤,你近来名头倒是响亮得很。”
    “別的船上,都在传你的名字。”
    一名少年走出,正是顾炤。
    姜修宝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瞥著他:“顾炤,今日这赏钱,规矩改了啊。”
    “谁第一个捞出黑僵,这笔钱,便要……上缴给监役。”
    “你觉得如何?”
    他满脸横肉挤作一团,只露出一双不大的眼睛,微微眯起。
    可预想中的委屈与愤怒並未出现,那少年面上只有一片平静。
    姜修宝顿时有些不爽,又见这少年生得眉目周正,心头更是没来由地窜起一股火气。
    “怎么,你不服气?”
    一旁的马房急得心头直跳,炤哥儿可千万別意气用事,三百法钱不算什么。
    今日若是得罪了这位监役,往后日子便难过了。
    这监役手中,不仅握著捞尸人每日清点打捞尸体的数目,还管著每月轮值请假、做工派活,就连法钱发放,也全由他一手拿捏。
    在执事之下,一眾捞尸人平日里接触最多、权势最大的,便是监役。
    周围眾人神色各异,有人暗自焦急,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冷眼旁观。
    姜修宝见此,眉头已经皱起,“顾炤,看在以前你不来捞尸,不知道我姜修宝的手段,不与你计较。”
    “最后,我再问你一次。”
    “你,服气还是不服气?”
    他语气渐冷,“你可想清楚了再回答。这捞尸房的差事一共七年,你还有五年光景,往后你我打交道的日子,还长著呢。”
    马房在一旁心急如焚,恨不得上前拉住顾炤。
    顾炤抬眼一瞥,隨即缓缓收回目光,终於开口:
    “姜监役,你是说,你的规矩大?”
    “还是这捞尸房、镇河司的规矩大?”
    “我记得清楚,每日自阴水河內第一个捞出黑僵者,理应领取赏钱,这是捞尸房的定的规矩,亦是镇河司的法度。”
    姜修宝猛地一甩手中长鞭,鞭梢破空作响:“你小子別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这捞尸船上,执事不在,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顾炤笑道:“这么说来,姜监役你的规矩,比捞尸房规矩大,比镇河司法度还要大吗?”
    姜修宝已然怒极,破口骂道:“妈的,不给你点苦头尝尝,不知道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他胎动七重的修为骤然运转,长鞭一挥,破空之声刺耳尖锐。
    这般威势,看得周围捞尸人个个心头一颤。
    这一鞭若是打实了,少说也要皮开肉绽,躺上好几日。
    长鞭带著狠厉劲风,直抽顾炤面门。
    姜修宝面色狰狞,故意往他脸上打去。
    他最见不得这般白净的少年。
    可顾炤立在原地,纹丝不动,竟像是嚇呆了一般。
    “啪——”
    马房嚇得紧闭双眼,不敢去看。
    预想中的惨叫,却並未传来。
    姜修宝感觉身后有人扯住了自己的长鞭。
    “那个不长眼的兔崽……”
    他回过头。
    然后,愣住。
    语气结巴,“龚……龚卫使…,您怎么来了…”
    来人身形頎长,乌黑长髮披肩,身著一袭蓝底纹云法袍,左手指间盘著一条白蛇,蛇头竖立,正对著姜修宝吐著信子。
    龚玉洲並未出手,那根长鞭已被一道无形真炁牢牢定在半空。
    他眉目俊朗,神色依旧散漫,语气淡淡:
    “我刚才,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位监役大人,说你的规矩,比镇河司还要大。”
    姜修宝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地。
    在龚玉洲身后,还跟著先前那一男一女两人。
    男子清瘦,眼神沉稳。
    女子眼角有一颗黑痣,姿態嫌弃,“一个监役罢了,敢这般无法无天。”
    姜修宝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龚卫使,属下知错了!”
    “大人您定然是听错了,属下……属下半个字都没敢说啊!”
    他背后的靠山,不过是族里一位小旗官,比卫使足足低了两阶。
    而眼前这位龚玉洲,更是如今镇河司副司长跟前的红人,权势滔天。
    他比谁都清楚,一位卫使的权柄有多大。
    就算此刻被当场格杀,捞尸房也绝不会有半句多言。
    就连他那位族叔,非但不敢出头寻仇,只怕担惊受怕,连夜与他撇清干係。
    方才那一句话出口,他的性命,就已经被人捏在了手里。
    这种生死一线的感觉,几乎要將他压垮。
    龚玉洲缓缓道,“我听错了?”
    姜修宝呼吸急促,肥胖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语无伦次地哀求:
    “龚卫使,求您饶命!小人家族叔,在镇河司孙卫使麾下任旗官……大人,小人只是一时口无遮拦,求您饶了我,饶我这一次!”
    “小旗官!?”
    发出声音的是眼角有黑痣的女子,嗤笑道,“你把我们龚师兄,和一名小旗官相提並论。”
    “什么时候,师兄要买一个小旗官的面子了?”
    旁边那清瘦男子也摇了摇头,只觉得这胖子实在愚不可及。
    船上一眾捞尸人更是嚇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此刻才恍然明白,平日里在他们面前凶神恶煞的监役,在真正的镇河司大人物面前,竟如同虾米一般微不足道。
    姜修宝知道说错,浑身抖得更厉害,额头不断磕在甲板上,早已渗出血跡。
    龚玉洲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转而落在身前的少年身上。
    “我记得你。”
    “你来说说,方才是我听错了,还是这位监役大人当真说错了话?”
    “若是我听错,此事便作罢,若是我没听错……”
    他语气平缓,“这监役明知故犯,知法犯法,我身为镇河司卫使,总该做几分分內之事。”
    龚玉洲神色温和,“顾炤,你怎么看?”
    眼角带痣的女子微微抬眸,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没想到龚师兄竟会特意问起这少年。
    还记得他的名讳。
    这相当於把如何处置此人的权利,交给了他。
    刚刚这监役似乎就是要惩处这捞尸人。
    女子只觉得有趣,这一下子就反了过来。
    姜修宝也瞬间回过神,连滚带爬地扑到顾炤面前,颤声哀求:
    “顾炤,不……顾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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