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小神通,水猴子

民国:从天桥卖艺肝成乱世武神 作者:佚名

      距离督军府武备处的岁考,满打满算只剩下三天了。
    这几日,津门卫的雪下得越发紧。大雪將南市那些低矮的棚户和错落的洋楼,全裹在了一片惨白之中。
    夜半子时,滴水成冰。
    陆观盘腿坐在福聚班后台的木板床上,缓缓吐出一口带著白霜的浊气。
    他解开棉袄,低头看向心口。
    贴著【鼠隱】皮影的皮肉上,覆著一层青黑色寒霜,隱隱透著股腥臊死气。
    “这通灵之皮里的阴邪之气,比我想像的还要霸道。”
    陆观眉头微皱。
    这几日夜里,他披著【鼠隱】皮影,按著灰狗留下的暗帐,在南市的阴暗角落里又除一害。
    正是那个漕帮勾结的黑心鴇母。
    杀这这个畜生,陆观不仅替天行道,还顺手抄了老底,收穫將近一百块现大洋和几株野山参。
    但代价是,接连两次强行借相上身,那股属於灰仙的阴晦之气开始往骨髓里渗。
    虽然他凭著“龙筋虎骨”和明劲小成的磅礴气血硬扛了下来,却敏锐察觉到,气血的运转在经脉末梢处,出现了一丝晦涩。
    有损根基!
    “外物终究是外物。若是不將这明劲打磨到极致,这股阴气迟早是个隱患。”
    陆观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造化戏台里,那位沧州老宗师打出“猛虎硬爬山”时的风姿。
    在原主记忆与武林杂谈中,那些真正屹立在武道之巔的怪物。比如“刚拳无二打”的李书文,比如“半步崩拳打天下”的郭云深。
    他们之所以能被尊为“化劲绝巔”,靠的绝不仅仅是境界堆砌。
    “圆满,只是门槛。打破圆满,达到进无可进的极境,才是绝巔!”
    陆观捏紧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脆响。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给这尊【鼠隱】皮影“脱胎换骨”。
    【当前夜行聚念进度:2/3】
    “还差最后一次。”
    陆观从怀里摸出那本暗帐,翻到了刺眼的一页。
    “腊月十七,南市『极乐大烟馆』掌柜钱麻子,送来男童三名,换取大洋五十块及红丸两帖。”
    贩卖同胞,残害幼童。这钱麻子在南市是出了名的活阎王,手里不知捏著多少人命,手底下更是养著十几个带枪打手。
    “今晚,就拿你这畜生凑数!”
    陆观將【鼠隱】贴上心口。
    “嗡——”
    幽光在眼底一闪而逝,陆观浑身的气血归於死寂。
    他整个人犹如一抹融入黑夜的幽魂,翻出窗欞。
    ……
    南市,销金窟“极乐大烟馆”的后院。
    这里表面上是个堆放烟土的仓库,暗地里却是钱麻子藏匿“人牲”的地窖。
    风雪中,四个挎著盒子炮的打手正缩在屋檐下,搓手骂娘。
    “这鬼天气,还得给钱爷看这几个小崽子,冻死老子了。”
    话音未落,一阵冷风卷过走廊。
    “噗,噗!”
    两名打手只觉咽喉一凉,还未反应过来,视线便天旋地转。
    鲜血从切开的颈动脉涌出。尸体软绵绵倒下,被一只大手托住,轻轻放在雪地里。
    另外两人刚察觉不对,手刚摸上枪套,一道黑影已欺身至眼前。
    “咔嚓,咔嚓!”
    两声骨折脆响。陆观双手化刀,以明劲小成的力道,瞬间切断了二人的颈椎。
    杀人如剪草。
    在【鼠隱】的匿踪和夜视加持下,配合明劲小成的修为,这种普通打手连开枪的反应时间都没有。
    陆观推开主屋的门,一股鸦片甜腻味扑面而来。
    钱麻子正躺在烟榻上,怀里搂著个衣衫不整的窑姐儿,睡得正死。
    噗嗤。
    淬毒的铁攮子化作一道乌光,直接將钱麻子的咽喉钉穿在硬木枕头上。
    窑姐儿刚要惊醒,被陆观一记手刀劈晕在床榻上。
    抽刀,擦血,搜刮。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陆观不仅从床底暗格里搜出两根金条和七八十块大洋,更在钱麻子的枕头底下,摸到一把白朗寧m1911手枪,以及三个装满子弹的弹匣!
    军阀混战的民国,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內,枪又快又准!
    有把洋枪傍身,无疑是多了一张保命底牌。
    陆观將手枪和子弹揣入怀中,掂了掂沉甸甸的包裹,心头涌起一股踏实感。
    加上之前从灰狗、张麻子等人身上缴获的財物,他现在手里足足有十八根小黄鱼,外加三百多块现大洋!
    在这块大洋能买三十斤好面的年代,这笔钱足以在津门卫买下一条街的铺面。
    有了这笔巨款,接下来衝击明劲极境所需的百年老药,再也不是问题。
    就在此时,脑海中金光大作。
    【夜行聚念进度更新!】
    【斩杀身怀深重业障之恶徒一名,夺其不义之財!】
    【当前进度:3/3!】
    【聚念完成,皮影已脱胎换骨。宿主彻底驯服“鼠隱”之相,上身时间提升至半个时辰!阴气反噬大幅削弱!】
    【解锁小神通:缩骨易容!】
    陆观顿觉心口的阴寒瞬间消散,隨之而来的是一种血肉相连的掌控感。
    他的骨骼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如麵团般柔软,只要心念一动,便能在一阵“噼啪”声中,將身形拔高或是缩矮寸许,连面部肌肉的走向都能隨意改变。
    “好神通。”
    “有了这缩骨易容和半个时辰的匿踪,我在暗,敌在明,我看那狐门的黄雀还怎么跟我玩。”
    陆观心头大定。
    他將容貌微微改变,化作一个削瘦青年,转身隱入风雪,迅速撤离。
    ……
    为了避开巡捕房深夜的巡逻哨,陆观特意绕了个大远,沿著冰封的海河边缘往福聚班赶。
    河风如刀,颳得脸颊生疼。
    陆观正踩著积雪疾行,【鼠隱】赋予的“灵嗅”猛地一跳。
    一股血腥味,混合著水腥气,顺著河风钻进了鼻腔。
    “有情况。”
    陆观立刻伏低身子,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借著夜色,他向气味传来的方向摸去。
    转过一道河湾,前方的冰面上灯火通明。
    十几根粗大的火把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將冰面照得亮如白昼。
    外围拉著警戒线,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巡警面如土色,端著枪死死指著河中央的冰窟窿。
    而在那窟窿边缘,赫然掉落著半截血淋淋的胳膊!
    胳膊上的衣袖是黑色劲装料子,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野兽硬生生撕扯下来的。
    冰面上,站著一男一女。
    女的正是苏若雪。
    她依然穿著那一身黑色劲装,披著玄狐大氅。
    紧紧咬著下唇,握著柳叶单刀,浑身微颤。
    那截断臂,正是她六合武馆外门师妹若兰的。
    前几日,海河捞出七双破鞋的水诡案惊动了督军府,武备处稽异科接手此案。
    为了探查冰面下的情况,稽异科强制徵调了南市几家武馆的弟子作为“探子”。
    若兰水性极好,便被派了过来,绑著绳子下水。
    可谁曾想,刚下去不到半柱香,水下便传来一股巨力!
    等上面的人拼死把绳子拉上来时,只剩下了这半截胳膊。
    苏若雪身旁,站著穿藏青棉袄的赵临川。
    相比於苏若雪的悲愤,赵临川眼中写满忌惮。
    他伸手拉住苏若雪的大氅衣袖,压低声音。
    “若雪,死者已矣!那水底下的东西连明劲武夫都能瞬间撕碎,绝不是咱们能应付的。”
    “稽异科的人都在这,咱们千万別意气用事,得罪了官家,师傅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苏若雪猛地甩开赵临川的手,冷冷瞥了他一眼。
    她转过头,逼视著前方。
    在他们对面,负手站著个穿黄呢子军大衣的中年武官。此人身材魁梧,国字脸,下巴留著一撮钢针般的短须。
    一双厚实大手没戴手套,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中,手掌竟隱隱泛著一层诡异的紫红色。
    他便是武备处稽异科在南市的话事人,绰號“冯铁掌”的督办,冯长山!
    暗劲武师!
    躲在暗处的陆观,在看到冯长山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这就是暗劲……”
    在陆观的感知里,冯长山就像是一座隨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
    他没有像明劲武夫那样气血外放、筋骨齐鸣,但他周身的皮肉却犹如一潭死水般沉寂,將所有狂暴的气血死死压抑在体內。
    暗劲武夫,一触即发!
    劲力透过皮肉直击五臟六腑,杀人於无形!
    “冯督办。”
    苏若雪声音清冷,强压怒火:“我师妹是受你们稽异科徵调才下的水。”
    “你们明知下面有大妖邪,连个潜水钟和避水符都不给,就拿一根麻绳让人下去当饵。这笔帐,督军府难道不该给我六合武馆一个说法吗?”
    冯长山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冷冷扫过苏若雪,冷声道。“说法?督军府办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来要说法了?”
    他心底其实十分烦躁。
    他本来的计划,就是拿这些民间武馆的弟子当炮灰,去探探水猴子的虚实。
    等摸清楚了,再出手雷霆击杀。
    死个外门弟子算什么?大不了发十块大洋安家费。
    可偏偏这苏若雪仗著是六合神枪的真传,硬跑来现场质问。
    冯长山本想直接发作,但考虑到六合武馆在南市的底蕴和苏若雪的名气,又不得不耐著性子压下火气,束手束脚的感觉让他极不爽利。
    “你师妹学艺不精,折在水里是她命数不济。稽异科自然会按规矩发抚恤金。”
    冯长山冷哼一声:“现在,带上你的人,滚出警戒线。別在这碍老子的眼!”
    “你——”
    苏若雪握紧刀柄,明劲小成的气血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若雪,別衝动!”
    赵临川脸色发白,赶紧挡在苏若雪身前,拼命冲她使眼色。
    “冯大人教训得是,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赵临川死死拽著苏若雪的胳膊。
    就在僵持的当口,负手而立的冯长山眉头猛地一跳。
    这位暗劲督办压根没理会师兄妹的拉扯,大手倏然握紧,目光如刀,扫向河堤外那片被废船遮挡的阴影。
    暗劲武夫,劲入骨髓。对周遭气机的感知,远超常人。
    哪怕陆观借【鼠隱】神通,將气压製得宛如寒冰,但寒风拂过阴影时那一丝极细微的迟滯,依然没能逃过冯长山的感知。
    “是谁?藏头露尾,滚出来!”
    冯长山暴喝一声,宛如平地起惊雷,震得冰面上的碎冰茬子乱跳。
    “哗啦啦——”
    十几个巡警被这一嗓子惊得打了个激灵。
    他们调转枪口,枪管齐刷刷对准了河堤那片漆黑。
    暗处,陆观心头猛跳。
    “好可怕的感知。这就是暗劲高手的底蕴?连【鼠隱】匿踪都能察觉端倪,津门卫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既然被识破形跡,陆观不再隱藏。
    他心念微动,撤去了【鼠隱】的“缩骨易容”小神通。
    噼里啪啦。
    一阵骨骼爆响在黑暗中接连响起。
    陆观原本削瘦的身形如同吹气般拔高,重新恢復了那副龙筋虎骨的挺拔姿態。
    “別开枪,是我。”
    陆观双手插在破棉袄兜里,从黑暗中不疾不徐地走出。
    昏黄火光照亮了他冷峻的脸庞。
    “陆观?!”
    站在警戒线边缘的苏若雪美眸圆睁,满是错愕。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刚在自家院里杀了三个狠人的少年,竟会半夜出现在这可怖的海河冰面上。
    “你……你怎么在这?”苏若雪快步迎上前。
    陆观嘴角微勾:“夜里睡不著,出来消消食,顺道看看督军府悬赏的诡案。”
    两人简单敘旧。
    赵临川也走了过来。
    他已没了初见时的冷漠,反倒像个熟络的江湖人,冲陆观拱了拱手。
    “陆兄弟,好胆识。这海河现在是吃人的鬼门关,你单枪匹马也敢来探?”
    这话里透著几分试探。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警戒线內其他武馆弟子的注意。
    这次被武备处强行徵调的,多是南市武馆练出了整劲、甚至初入明劲的好手。
    见苏若雪和赵临川这两位六合真传对一个穿得破烂的少年如此客气,眾人不由纷纷侧目。
    “赵师兄,这位是哪家武馆的高徒?眼生得很。”
    一个提著九环刀的明劲武师凑过来,上下打量著陆观。
    “看这小兄弟身子骨挺拔,莫不是哪位名家的关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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