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北平·赵仲春的疯狂

谍战之永无归期 作者:佚名

      谍战之永无归期 作者:佚名
    第282章 北平·赵仲春的疯狂
    时间:1948年9月30日
    地点:保密站北平站、训练班、北平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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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九时,赵仲春召集保密站行动队开会。
    会议室在二楼,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蒋介石的戎装像。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另一半照进来,照在桌面上,照在每个人脸上。赵仲春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一份名单,名单上写著十几个名字。他的脸色铁青,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几天没睡。他的手指在名单上轻轻敲著,一下一下的,节奏很快。
    白清萍坐在他旁边。她是副站长,列席会议是分內的事。行动队的几个组长坐在对面,有李黑子、张胖子,还有几个她不怎么熟的面孔。他们看著赵仲春,等著他开口。
    赵仲春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上面有指示,”他的声音有些哑,“北平城內,主张和平投降的人,一个都不能留。这些人,蛊惑人心,动摇军心,是共党的帮凶。”他拿起那份名单,念了几个名字。“这些人,今天之內,全部抓捕。情节严重的,就地枪决。”
    白清萍看著那份名单。她认出了几个名字——一位是燕京大学的教授,一位是北平的知名律师,还有一位是报社的主编。她没见过他们,但听说过。他们主张和平,主张谈判,主张北平不流血。在赵仲春眼里,这就是通共。在白清萍眼里,他们只是不想死。
    赵仲春把名单放下,看著行动队的几个人。“李黑子,你带人去抓那个教授。张胖子,你去抓那个律师。其他人,按名单分头行动。下午三点之前,我要结果。”
    李黑子站起来,敬了个礼。“是!”张胖子也站起来,敬了个礼。几个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赵仲春和白清萍。
    赵仲春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阳光里飘散,灰濛濛的。“白副站长,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白清萍看著他。“赵站长,这是上面的指示,我们执行就是了。”
    赵仲春看著她,目光里有东西在闪。他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反对?厌恶?恐惧?什么都没有。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嘴角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白副站长,你是个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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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消息传来。
    赵仲春亲自带队,在东城的一处寓所里抓到了那位教授。教授姓陈,五十多岁,戴著眼镜,头髮花白。据说被抓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写文章,看见赵仲春带人闯进来,他没有跑,也没有喊,只是放下笔,站起来,说:“我跟你们走。”赵仲春没有给他戴手銬,而是亲自把他押上了车。车子开到天桥附近,停下来。赵仲春让教授下车,站在路边。然后他掏出枪,对准了教授的后脑勺。
    枪响了。教授倒下去,血从头部流出来,染红了灰白色的水泥地。赵仲春收起枪,对围观的群眾说:“这就是通共的下场。”然后上了车,扬长而去。
    白清萍是在办公室里听到这个消息的。赵仲春的副官来送文件,顺便说了这件事。副官说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白清萍点了点头,说:“知道了。”副官走了。她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阳光。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桌上,一道一道的。她看著那些光影,看了很久。
    她想起陈教授。她没见过他,但听说过他的名字。他在北平很有名望,学生很多,朋友很多。他主张和平,主张谈判,主张北平不流血。他以为自己的声音能被人听见。他以为这个世道还有道理可讲。他错了。在这个世道,道理是枪桿子说了算的。谁有枪,谁就有道理。赵仲春有枪,毛人凤有枪,蒋介石有枪。陈教授没有。所以他死了。
    白清萍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落下来几片,在地上打著转。她看著那些叶子,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撑了太久、终於可以不用再撑了的累。可她不能撑不住。她还得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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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白清萍去训练班上课。
    教室里坐满了学员。四十张面孔,四十双眼睛。他们显然已经听说了陈教授的事。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低著头不敢看人,有人在笔记本上画著什么。白清萍走上讲台,翻开讲义。
    “今天讲审讯与反审讯。”她的声音很平静。“你们要知道,被抓以后,敌人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你们。打,饿,冻,不让你睡觉。他们会用各种办法让你开口。”
    “今天讲审讯与反审讯。”她的声音很平静。“你们要知道,被抓以后,敌人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你们。打,饿,冻,不让你睡觉。他们会用各种办法让你开口。”
    台下的人安静地听著。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提问。白清萍继续讲。她讲得很细,从审讯室的布置到刑具的种类,从敌人的心理到应对的策略。这些都是她在延安学到的,在保密局实践过的。她讲这些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是在重复那些她早已烂熟於心的內容,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机器。
    下课的时候,学员们站起来,鱼贯而出。白清萍在讲台上收拾讲义。一个女学员走到讲台旁边,停下来。她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绞得很紧。
    “白老师。”
    白清萍看著她。“什么事?”
    女学员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困惑。像是一个孩子看见大人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阻止。
    “白老师,这样杀人,真的对吗?”
    白清萍看著她,看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女学员的嘴唇在发抖,但她没有哭。她在等一个答案。
    白清萍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这种问题不是你应该问的。”
    女学员愣了一下。她看著白清萍的脸,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什么。什么也没找到。她低下头,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白清萍站在讲台上,手里还拿著讲义。她看著空荡荡的教室,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桌椅,看著黑板上她写的粉笔字。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这个女学员被抓了,被审问了,被枪毙了,她会怎么想?她会后悔问这个问题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能回答。回答了,就是害了她。在这个世道,有些问题不能问,有些答案不能说。说了,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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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白清萍独自回家。
    巷子里很黑,路灯坏了一盏,只有远处街口透过来一点昏黄的光。她的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噠噠噠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迴荡。风从巷口灌进来,带著一股乾冷的土腥味,吹得她大衣的下摆翻起来。她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她的余光捕捉到一个黑影。在巷口的拐角处,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不是路人,不是巡逻的警察,不是保密站的便衣。那个人影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像一只受惊的猫。她转过头,看过去。巷口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盏坏掉的路灯,在风里晃著,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她站在那里,看著那个空荡荡的拐角。心跳加快了。那个人影,她好像认识。那个身形,那个动作——像杨汉庭。她追过去。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噠噠噠的,越来越快。拐过巷口,是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是高高的墙,墙上爬著枯藤。巷子里空空的,没有一个人。只有风从墙头吹过去,把枯藤吹得沙沙响。
    她站在巷子中间,喘著气。月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刺眼。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她转身,往回走。步子比来时慢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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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住处,她关上门,没有开灯。
    她坐在床边,手放在膝盖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一片银白。她想著刚才那个黑影。是杨汉庭吗?她不知道。她希望是他。又希望不是他。如果是他,说明他还在北平,还在活动,还活著。如果不是他,说明她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一个特工,出现幻觉,就是开始崩溃的前兆。她不能崩溃。她不能。
    她躺下来,看著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从东边延伸到西边,像一条乾涸的河。她看著那道裂缝,想著今天发生的事。陈教授死了。赵仲春开的枪。她坐在会议室里,看著赵仲春布置抓捕计划,面无表情。她应该阻止他吗?她阻止得了吗?她只是一个副站长,一个从延安跑回来的女人,一个被所有人盯著的人。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想起那个女学员的问题。“这样杀人,真的对吗?”她没有回答。她不能回答。回答了,就是害了她。可她心里有一个答案。不对。不对。不对。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她没有擦。她翻过身,面朝墙。墙是白的,什么都没有。她伸出手,摸著冰冷的墙壁。一下一下的。
    她重新躺下来,看著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她想著杨汉庭,想著他托李树琼传的话。他说他要诈死,要脱离保密局。他做到了吗?他成功了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还在北平,还在活动,还在冒险。他隨时可能被抓,被枪毙,真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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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亮了。她没有睡著。她睁开眼睛,看著从窗户透进来的晨光。灰濛濛的,像有人在天空泼了一层薄薄的墨。
    她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到窗边。窗外,巷子里空空的。那盏坏掉的路灯还在,在风里晃著。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推开门。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她还要活下去。哪怕不知道能活多久。
    她走出巷口,经过那个早点铺。豆汁儿和焦圈的味道飘过来,热腾腾的。她没有停。她继续往前走,步子很稳。没有人看得出她昨晚一夜没睡。没有人看得出她心里有多害怕。没有人看得出她快要撑不住了。
    保密站门口,两个便衣在抽菸。看见她,立正点头。“白副站长早。”她点了点头,走进去。走廊里,日光灯管一闪一闪的。她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响。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关上门。坐下来。打开抽屉,拿出讲义。然后等著。等九点,去训练班。等会开完,回住处。等天黑,再一个人。一切重复。每一天都一样。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一条一条的。她睁开眼睛,看著那些光影。然后她站起来,拿起讲义,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赵仲春正从对面走过来。看见她,笑了笑。“白副站长,昨天的事,干得漂亮。”
    白清萍看著他。“赵站长辛苦了。”
    赵仲春笑了一下,从她身边走过去。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的,声音越来越远。白清萍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已经不是人了。他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饿极了,什么都吃。连自己都不放过。
    她转过身,往训练班走去。步子很稳。每一步都一样长,不快不慢。没有人看得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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