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死信箱
淞沪1937:血战到底 作者:佚名
8点40分
阿四同乐会门口
今夜负责看门的老四哈了哈手,冬夜的风顺著领口灌入身体,他缩了缩脖子,跺著脚伸出手哈口气,接著掏出一支烟打算驱寒。
嗤!
嗤——!
一起看门的同伴看不下去,拉开外套帮他挡了风。
呼——!
烟雾来不及將老四的视线模糊,就被寒风裹挟著吹入黑暗。
汽车的灯光闪过,而老四的眼睛却突然亮了起来。
一个漂亮得让他在这寒风里感到一股燥热的女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白衣胜雪?
他没有念过书,只知道那脸蛋,那身段,要是能让他睡上一觉,死也值了!
“这么好看的娘们也来这里...”
他不自觉地舔舐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心底的那股火被勾了起来。
可下一秒
老四似乎想起了什么,恨恨地深吸一口,寒气混著那一丝不甘过肺的感觉让他渐渐清醒。
早上经理就提醒过:
“今晚把招子都放亮一些,別惹了不该惹的人,到时候沉江做了水鬼別回靶子路,老子可不怕鬼!”
对于越走越近的女人,阿四微微低头,他甚至不敢与女人对视,只敢用余光去勾勒心中的那道曲线。
仿佛那抹艷丽的红唇会吃掉他一样。
临到跟前,老四收敛神色,主动替女人开门。
“谢谢。”
成熟醇厚的声线传入耳中,仿佛陈年的红酒,差点將老四压下的邪火再次勾起。
闭上眼,仿佛就能看到女人身穿丝製性感睡衣躺在床上,慵懒而迷人。
此刻,他恨不得直接扑上去,那种让人抓耳挠腮的感觉,让他难受极了。
咕咚~
老四强行咽了咽口水,急急低头,没有回答。
而南造云子则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像是要將心中的鬱结对眼前男人进行惩罚一般。
进门后,南造云子將司机给自己的手牌递给服务生。
很快,梳著一丝不苟大背头的经理满脸堆笑地上来將她迎上二楼。
而在门口
老四还在回忆著脑海里女人的美妙画卷,却是又有一辆黑色轿车在门口缓缓停下,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抱著公文包钻出来,四处张望了一圈,抬头確认了招牌,这才挺了挺胸。
“今儿个倒是有趣。”
呼——!
没有了刚才的紧张失据,老四斜眼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可对方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只是紧了紧怀里的公文包,低头撞入赌场。
要不是他看不下去,顺手推门,对方怕是就要一头撞上了。
来人正是刚从金陵急匆匆赶来租界的赵锡明,闯入赌场后,一股令人窒息的眩晕直衝他的脑门。
混乱
无序
百家乐赌桌旁围满了人,红绿的筹码堆叠间,是无数双充血的眼睛。
有人狂喜嘶吼,有人瘫软在地,空气中瀰漫著汗臭、烟味和贪婪发酵出的酸腐气。
他甚至一度无法呼吸,怀里的公文包差点就脱手落地。
赵锡明急忙抓住怀中的公文包,是黄公子亲口交代的“紧要物件”,也是黄公子拍著他肩膀许诺的、通往光明未来的“门票”。
他只是外交部档案室里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办事员,能有这样的机会,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老赵啊,事情办妥,年底考绩我会同我父亲说,这副主任的位置,非你莫属。月俸五十大洋,在金陵城,也算体面人家了。”
长安居,大不易。
房东老太昨天又来了,站在门口,叉著腰,声音尖得像菜刀刮著玻璃:“赵先生,下月的房钱再涨2块,你想好了没有?给不起就趁早搬,还在外交部当值呢...呵呵。”
阿娟没吭声,只是低头收拾碗筷,眼眶红了。
他坐在床边,看著妻子的背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为了早日避开那嘴巴毒得跟蛤蟆似的房东老太,为了妻子阿娟心心念念的那套老虎桥的房子,为了女儿囡囡能有一间洒满阳光的独立闺房...
这险,他必须冒。
他相信,这只是一次简单的“跑腿”,一次隱秘的“交接”。
神不知,鬼不觉。
人家找你办事,那是把你当自己人。
这年头,哪个部门不是拼了命捞钱,鹤立鸡群可换不来房租与米麵。
生活將他的良知缓缓压向內心深处,妻子面对房东老太时含泪看向他的目光,彻底將他所有的世俗顾虑吞没。
“呼!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他的眼睛开始寻找储物间,口中不断念叨著“13”这个数字。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进来后的第一个瞬间,就被沈维安盯上了。
迷茫!
没错,此刻在人群边缘手握两枚筹码的沈维安在赵锡明的脸上看到了迷茫。
孤身一人来到赌场的人,怎么会出现迷茫?
这年头,没什么人会想不开一个人来赌场。
特別是阿四同乐会这种小赌场,来的人除了被“熟人”忽悠著带来玩玩的,要么就是老赌棍。
“黄赌毒”为什么齐名並称?
因为上头啊!
临了,至多也只是指天发誓“我与赌毒不共戴天”罢了。
多巴胺的骗局足以控制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
一句【哪有孩子一直哭,哪有赌徒天天输】就可以让那些输掉裤衩的人再次重振信心,走上赌桌。
既然不是来赌的,那必然有所目的,就如同刚才那个漂亮的女人一样。
可这个迷茫的男人偏偏又抱著公文包东张西望...
沈维安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真有这么蠢的汉奸吗?
这样的对手,蠢得让他有些害怕。
“难道是混淆视线的?”
“还是...收钱办事的投递人?”
可看著对方盯著储物处的方向而去,沈维安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死信箱】三个字从脑海中跳出来。
死信箱是谍战中常用的一种情报传递手段,它通过一个预设的、极其隱蔽的地点,让情报的放置者和取走者完全不见面。
这是最高效的风险切割方式!
而指挥人、策划人、运输人、接头人...各司其职,环环相扣又互为防火墙。
这是情报工作的铁律,也是保护核心网络的有效手段。
核心只有一个,防止一人被抓,整条线被掀出来。
时间即將来到8点50分,距离对方传递情报的时间不足10分钟。
此刻,留给沈维安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要做出决定。
“阿贵,你去通知大哥,就说可以行动,我就在这里等著,他们不会发现的。”
这次踩点,范仲文同样派了生面孔的阿贵陪他一起,阿进等人都是道上的熟面孔,別说进赌场踩点,怕是到了门口就要被人拦下。
阿贵点了点头,旋即在另外一张赌桌上隨意下注输得精光,隨后骂骂咧咧向门外走去。
见阿贵离开,沈维安缓缓起身,跟在赵锡明的身后走向储物处。
这个抱著公文包的男人,恐怕就是“投递人”了。
那么...接收人又是谁?
至於堂口即將遭遇的风险,以后...等以后你们会理解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