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郭宗训硬刚契丹使臣
五代:我,柴荣之子,大周圣祖 作者:佚名
郭宗训如此费尽心思,其实並不奢望能够將高怀德与李重进二人彻底拉拢过来。
他想要的结果,只是想在二人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再以数年之功,让那颗种子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只是...我还能有数年的时间吗?”
如今李重进甚至包括张永德,看似各自相安无事,不过是欠缺时机罢了。
而这个时机,就是战乱。
一旦诸藩生事,就给了李、张二人在外领兵的机会。
原来歷史中的赵匡胤不就是以边疆战事为由,而后匯集军队造反?
因此,郭宗训面临的危机,不过刚刚开始。
...
六月二十九。
河北诸州大水,小符后授意范质主持賑济等事。
如今的郭宗训纵使无亲政之权,却也有听政之宜。
故而按制,范质需亲自向郭宗训介绍河北诸州的水灾情况,
“陛下,河北诸州连日暴雨,河水暴涨。”
“镇州、定州、莫州、瀛州沿河州县皆遭水患,田庐漂没,秋粮恐颗粒无收。”
“...”
在范质说著的同时。
郭宗训已经目光如炬的盯在大周舆图上,不时看向河北诸州,又不时看向別处。
大周疆域,北以霸州、雄州、易州一线与契丹相峙;
西抵秦、凤、阶、成四州;
南据长江,囊括江北淮南十四州,东临大海。
“中原地域,一百余州,却有足足四十个节度使藩镇...”
郭宗训不由得在內心惊嘆起来。
节度使的数量近乎州的半数。
哪怕是在郭宗训亲政后,想要中央集权,其难度不亚於『一统天下』。
从这一方面来说,赵匡胤亦有功於华夏。
郭宗训在收回思绪后,当即转身面朝范质,正色道:
“范相公,賑灾之事,你既已与太后商定,便依计速行,即刻从京畿各州调拨粮草,驰援灾区。”
“朕只一句,大灾之时,谁敢贪一粒粮,朕便借先皇之名,颁明詔於天下,令四海共討!”
以如今的他来讲,说出这番话和没说一样。
但他依然要讲。
哪怕是只能起到让某些人投鼠忌器,不敢贪得太多的作用,也总比不说要强。
最起码,能少死一些人。
范质当即拱手道:“臣遵旨。”
这时郭宗训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道:
“这几日镇州郭太师必是为河北灾情忧心如焚。”
“卿遣使赴河北时,顺道替朕问候一声,他若缺什么,便快马报来,朕若能应,定不推辞。”
郭太师即镇州成德军节度使郭崇,本名郭崇威,避大周太祖郭威讳改名。
郭宗训拉拢他,一是因为镇州是防御契丹与北汉的河北重镇;
二是因为《宋史太祖本纪》中有载,赵匡胤曾以『镇州报契丹来犯』为藉口领兵去往陈桥,但他人刚到陈桥,又说契丹大军退了,镇州无恙了。
可见,这根本就不是镇州来报,更不是郭崇暗中相助赵匡胤,二人里应外合。
而《宋史郭崇传》中更记载郭崇感念后周恩遇,常为此哭泣,被监军密告有异心,就连后来赵匡胤也承认他篤于思义。
可见郭崇对后周確有忠心,虽未到为周殉节的程度,但这份忠於先皇的心意,已胜过多数藩镇节度,值得郭宗训去將其爭取过来。
当然,郭宗训也不是傻子,並非史书说什么他便信什么,更何况郭崇或许很忠心郭荣,但不一定忠心他这个幼年天子。
所以,郭宗训话里话外,也有在试探郭崇的意味。
若是郭崇趁机狮子大开口,足以说明他不考虑朝廷与自己这个幼年天子的难处,贪婪且可能不忠。
若郭崇不会向郭宗训索要物什,则说明他知恩守分,不贪不骄,尚无二心,在当下还是值得信任的。
当然除上述两条外,还有一个可能。
那便是郭崇象徵意义上索要一些无关紧要的物什,甚至反过来表示忠心、体谅朝廷与幼年天子的困难...
这至少说明,他是安分守己的。
...
六月三十日。
郭宗训请太后下誥,邀高处恭、高处俊、李守恩、李守元四子入宫陪读。
这四人便是高怀德与李继勛的子嗣。
年纪与郭宗训相仿,最年长者今岁也不过十一二。
“在宋朝,此四子均为武將,但无赫赫功勋,不过...”
此刻的郭宗训,正望向这四子,嘴角微微上扬,暗自笑道:
“所谓时势造英雄,若他们对我忠心,且我有望亲政,在我的培养下,他们不一定就成为不了当世名將。”
郭荣在时,郭宗训便就请下一道旨意:詔选勛贵及烈士子弟入宫,充梁王侍读伴武。
其目的是想在自己年幼时,就培养出来待自己亲政时所需的人才。
別看他现在又是拉拢这个,又是向那个示好,但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待今后亲政,有了威望,他不可能再用老臣。
只因那些看著他长大的老臣,又岂会真心服他?
...
宣德六年,七月初三,前来弔祭大周世宗皇帝的契丹使者已到京城。
其实自郭宗训登基以来,已经有太多藩国使者前来了,尤其是吴越与南唐,遣了一次使还不够,还遣来两次、三次。
对於他们的目的,郭宗训心里门清。
无非是想刺探如今京城虚实与大周朝政的情况。
同时,郭宗训也很清楚,自郭荣驾崩后,南唐、北汉、契丹等,就没有一个人將他这个幼年天子放在眼里的。
不放就不放吧,但也不能欺吧?
契丹使臣就做出了这样一件事,他们带来了契丹皇帝耶律璟的口諭:
“朕弟荣既殂,朕心实伤慟之,儿皇宗训,倘有所闕,但启尔伯父,伯父无不允。”
这话的意思是。
契丹皇帝与郭荣是兄弟,两国也是兄弟之邦,如今郭荣去世了,继位称帝的郭宗训,便就成为了契丹皇帝眼里的『儿皇帝』。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不是石敬瑭的晋朝,更不是如今认下叔侄之国的北汉。
况且,自周建立以来,就不曾与契丹建立什么兄弟邦交,两国一直都是敌对势力。
这是契丹挖的坑,倘若朝中大臣以此为由,说明两国並无昔日兄弟、今日父子之邦交,那么就在气势上弱了一层。
倘若大周臣工態度强硬,又容易给契丹落下口舌,纵使此刻面临內患的契丹不会轻易出兵伐周,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做出一个靠著一致对外,暂时压下內患的行为来。
此时身处朝殿中的郭宗训,不知原本歷史里的『自己』是如何作为,但想来,多半是在群臣的授意下,態度软弱一些,然后否决两国的父子邦交。
毕竟此刻的大周正面临河北水患,除了手握兵权的几位权臣外,满朝文武,无一人愿在这时向外动以兵戈。
但这时的郭宗训,却咽不下这口气,但亦不能因己所言给契丹以口舌,否则,对於幼年天子的处境来说,无异於是雪上加霜。
顿了顿,他这般开口道:
“朕记得,先皇曾言,契丹皇帝耶律璟,生於应顺元年,朕父皇生於天成元年。”
“论年齿,朕父皇长耶律璟十岁,今耶律璟反称朕父皇为『弟』,是以幼为长,如此尊卑失序,不修礼法,也敢在朕面前妄议什么兄弟之国?”
“至於『儿皇帝』三字,朕更是不解,朕与契丹,既非叔侄之国,更非父子之邦。”
“若真要论辈分,往上溯至唐初,你们契丹不过是我中原藩属,连称『孙国』的资格都没有。”
“回去告诉你家皇帝,閒时少睡觉,多读书、讲礼法,若缺典籍,朕可不吝给他几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