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山中无日月
两界:从给张角传太平经开始 作者:佚名
看完《六气食炁法》的后两篇,易川当即盘膝而坐。
第三卷『养气』便是將六种光气从肺腑中引导出来,行走周身穴窍筋脉,真正成就道体。
道体既成,法力自生。
阳平山法阵虽然压制住他的食炁修为,但压制不等於没有。
此时烈阳高悬,正是六气中正阳之炁最盛的时候。
易川深吸一口气,整个房间中气温陡然升高几度,炽热赤红的一团光气慢慢没入他的口鼻。
到了傍晚时分,易川採食的光气也从正阳变成了飞泉,
消失了一天的白泽从窗户缝里拱了进来,吃起了自己抓来的老鼠,
想分在蒲团上坐著的道士一点,算是昨天茶水的报答,但是道士不领情,只吃送来的白粥。
白泽觉得很可惜。
天色渐渐暗下来,房间里温度骤降,白泽喵喵叫唤了两声,见道士没出声,跃到床上,蜷缩成一团。
正眯著眼,在蒲团上坐著的易川忽然猛地站起身来,將白泽嚇得跳了起来,
以为是要赶自己下床,白泽眼睛里有点委屈。
猫刚刚问过的!人没有反对。
但过了很久,发现道士只是咬牙切齿的盯著手上的两卷书册,意识到不是赶自己,白泽轻盈的跃下了床,走到易川身边。
此时的易川放下书册,脑门闪过几条黑线。
他终於知道张衡那老道为什么这么大方了。
『养气』第一步就是是將六种光气从肺腑中引导出来,行走周身穴窍筋脉,
但是!
他这具身体不是真正的肉身,五臟六腑这种宽泛的还有大概位置,但並没有类似穴窍筋脉这种精细的东西。
没有筋脉,谈何引导?
没有回归真正的肉身,就算他在山上苦修百年也无法突破第三境。
“这老道,看起来好说话和和气气,到底还是只老狐狸!”
易川放下书册,脑门一黑。
看到了坐在地上睁著眼睛望著自己毛茸茸的白泽,易川表情这才缓和一些,
“从彭州跑回来的?”
“现在彭州情况如何了?”
白泽歪著头,眼神里透出清澈的愚蠢。
思考如何跟这只单纯的小猫表达自己的意思,易川拿了根扫帚握在手上,指了指山下。
白泽眼睛一下瞪大,似乎明白过来了,隨后叼了根木棍在嘴上,往东方向走,前爪抬起,像是牵著什么东西。
“张角已经离开了吗?”
看懂了白泽的意思,易川面上出现笑意。
白泽蹲了下来,猫头狂点。
不止离开了,而且好多人在送他,猫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人。
“走了也好,他的舞台不是这个小小的彭州乃至蜀川。”
易川嘆了口气,再度闭眼进入食炁法的修行。
虽然无法破境,但今天一天也不是做无用功。
原本六道光气被压在肺腑之中成了六点小光点,但经过今天一天的修行,光点明显变大了些许。
只要能有变化,易川就会去做。
白泽歪著脑袋,看易川闭目打坐了,喵喵叫了两声,又跳回床上,缩成了一个白色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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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无日月,寒来暑往。
在易川的视角,覆盖远近一切的白色积雪与层层叠叠的繁密树林反覆爭夺著视线中的大地山林,
后山的桃子熟了十二次。
这也是易川穿越到东汉的第十二年。
渐渐的阳平治弟子似也熟悉了这位蓝袍道人的存在,只让他们惊疑不定的是易川身上的蓝色道袍终年不换,但是始终没有一点脏污。
而且易川的的容貌似乎定格住一般,任时间如水流过,却没有丝毫变化。
十二年过去,他似乎成了阳平山上唯一不变的存在。
閒时跑去天师静室和张衡聊天侃大山成了易川唯一的乐趣,从这位嗣天师的表情还有来的越来越勤快的司隶校尉,他能感觉到,大汉的光景越来越不好过了。
从张衡那里出来,迎面撞上了面若寒冰的张鲁,对於这位仙三代十二年接触下来易川已经无比熟悉,打了声招呼,溜达著回了自己屋舍。
张鲁一把推开净室门,坐在头髮花白的张衡面前,冷著脸出声。
“鹿堂治越来越壮大了,听说现在道民已经逾万,外界都在说,鹿堂治才是现在的二十四治之首!”
青烟裊裊中,眼见张衡闭著眼,老树般的麵皮动也不动,张鲁心中怒火更甚,拍案而起。
“那是我张家的產业,理应我张家来继承!他张修虽然冠以张姓,但並不是我张家人!”
“不止鹿堂治,听说青、徐、幽州还有一个叫做张角的正在妖言惑眾,自称什么天公將军,大贤良师,声势都快赶上我二十四治了!”
良久,张衡才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定定的望著张鲁,声音平静。
“道法自然,如水不爭。”
“不爭?”张鲁近乎冷笑:“在这山上枯坐就是不爭吗?不爭后世子孙谁还知道我张家!”
“祖天师创下二十四治,这道门魁首就一直是我张家!现在是,以后也得是!”
张鲁凌厉的眼神一直看著父亲的眼神,但是他並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孩儿斗胆,若父亲百年之后,这师君之位,父亲会传给谁?”
一句落下,整个天师静室中立马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门口守卫的两个阳平治弟子身体颤抖,只恨今日为什么是自己守卫。
“你去益州,找你的母亲吧。”
张衡浑浊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痛苦,最终对著张鲁挥挥手,再次闭上了眼睛。
张鲁苦笑一声,身体踉蹌。
良久,他站起身来,眼中前所未有的狠辣与决绝。
张鲁走到门口,最后看了青烟繚绕中的父亲一眼:
“总有一天我会让父亲知道,谁才是对的。”
第二天,张鲁离开了阳平山,还带走了阳平山大半的弟子,诺大的阳平山立时冷清了下来。
但是这一切对易川丝毫没有影响。
白泽仍旧每日彭州和山上往返,摇来晃去的与他描述山下的东西,相处了十几年,易川也能明白这傢伙在表达什么。
就是这傻猫还是每日都要带些老鼠鸟雀给他,並且乐此不疲。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每日餵食茶水的原因,十二岁的猫按理来说已经是老猫了,但是白泽仍旧活蹦乱跳。
十二年时间里,他手背的月牙也盈满了小半,肺腑之中的光点从刚入山时的尘埃大小渐渐涨如鸽子蛋般。
“还未到时候。”
每到晚上,易川总是摸著白泽的毛这般想著。
大多数时候白泽不让摸,所以易川总是加大食炁法力度,沆瀣之炁盈满整个房间,让白泽冻得贴紧自己。
日復一日的食炁修道中,后山的桃子再次熟了七次。
易川在这个世界也已经足足待了十九年。
张角的动静越来越大了,渐渐的,易川开始从山上弟子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说他咒符水以疗病,持九节杖为符祝,可以撒豆成兵,可以呼风唤雨,
弟子说的眉飞色舞,说他创太平道,麾下信眾已经完全盖过了二十四治,声势只有鹿堂治张修勉强可以抗衡。
山上都在传他有妖法,蛊惑人心,而易川也发现张衡那个老道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