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谁娶了他谁倒霉
我的三国不对劲 作者:佚名
城南一处雅致的小院里,围坐著一群衣著华贵的少女。
洛阳残破,难以再找到当年丝竹绕樑、曲水流觴的奢华场所,但也没妨碍这些高门贵女们饮酒欢聚,文採风流。
虽说前阵子朝廷困窘,这些高门公卿家里也不得不吃粗粮,但如今曹操运粮入京,朝廷逐渐恢復了秩序,她们便又活回了从前那副逍遥模样。
“听说了吗?万年公主当真执掌禁军了。”
说话的赵贞,是司空赵温之女。只见她摇晃著酒樽,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堂堂皇室男子,居然要舞刀弄枪,拋头露面,嘖嘖……”
“何止执掌禁军。”接口的是伏寿,辅国將军伏完之女。
她掩嘴轻笑,“听说在朝堂上当眾脱衣,撒泼逼陛下答应。满朝公卿都看见了,那场面……想想都替皇室觉得丟人。”
“脱衣?”赵贞瞪大了眼,“当真?”
“千真万確。我母亲亲口说的。”伏寿压低声音,“说是为了证明自己能领兵,把上衣一脱,满殿譁然。”
几个少女面面相覷,隨即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
“这万年公主,还真是……”赵贞摇了摇头,话没说尽,但嫌弃之意溢於言表。
“不合礼法,不成体统。”伏寿总结道,“皇室子女,竟如此缺乏教诲。”
“倒也不尽然。”一直没开口的另一个少女插嘴,是尚书郭溥之女郭冉,她眼波流转,“我听说那万年公主生得英俊非凡,是天仙一般的人物。”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水榭另一头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女斜倚在栏杆上,手中把玩著一只空酒樽。
她约莫二十岁上下,身著一袭月白色锦袍,墨发以玉冠束起,面容精致如玉,眉宇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即便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却有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文雅高贵。
正是弘农杨氏嫡女,杨修。
杨修冷笑一声,將酒樽搁在案上,“厚顏任性,不知礼数,当眾做那般不堪之事。这样的男子,谁娶了他谁倒霉。”
“德祖说得对。”伏寿连忙附和,“到底是杨家小姐,见识不凡。”
杨修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她最近心情不错——朝廷总算安定了,母亲也不像前阵子那样整日愁眉苦脸,她终於能出来和朋友们聚一聚。
说实话,前些日子洛阳那副破败模样,她看著也难受。但难受归难受,她杨修是什么人?弘农杨氏,四世三公,天下士族之首。再难,也难不到她头上去。
如今朝廷缓过劲来了,李傕、郭汜也归还了被俘的百官和宫人。加上各地官员、士人听说天子回到洛阳,也纷纷赶来。这两天洛阳城里热闹了不少。
杨修作为天下顶级的士族贵女,更是从来都不缺瞩目和追捧。
而且就算不看弘农杨氏嫡女的身份,但凭其才情、容貌,无论走到哪,都是那只最耀眼的凤凰。
“来来来,喝酒。”她端起酒樽,冲眾人示意。
正要一饮而尽,一个家僕匆匆跑了进来。
“小姐,太尉请您速速回府,有要事相商。”
杨修皱了皱眉:“什么事?我这儿正喝著酒呢。”
“小人不知,太尉只说让您立刻回去。”
杨修放下酒樽,嘆了口气。母亲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管得太严。她无奈地起身,冲朋友们拱了拱手:“诸位,失陪了。”
“德祖慢走。”
“改日再聚。”
杨修理了理衣袍,带著几分不情愿,跟著家僕出了別院。
---
杨府,书房。
杨彪端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摊著一卷竹简,正低头看著什么。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走进来的杨修身上。
“坐下。”
杨修依言坐下,隨手拿起案上的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问:“母亲,什么事这么急?我正跟朋友们喝酒呢。”
杨彪没接她的话茬,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微皱。
“你看看你,成日里就知道在外面廝混!”
杨修嘟囔道:“哪有廝混……就是正常交际嘛。”
“交际?”杨彪冷哼一声,“你那群朋友,有几个是真正有本事的?不过是仗著母辈余荫,吃喝玩乐罢了。”
杨修不服气,但没敢顶嘴。
杨家家教极严,她可以在外面任性,但在母亲面前,从来不敢造次。
杨彪看著她,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些:“今日叫你回来,是有正事。”
“什么事?”
“我有意让你出仕朝廷。”
杨修眼睛一亮,连忙坐直了身子:“出仕?行啊!我早就想出仕了,之前您一直不让我去。”
这倒是实话。杨修自恃才高,早就想入朝一展抱负。只是之前朝廷风雨飘摇,杨彪觉得不是时候,一直压著不让。
“之前局势动盪,朝廷被架空,出仕也没什么意义。”杨彪缓缓说道,“但现在不同了。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们杨家非做不可。”
“什么事?”杨修来了兴致。
“万年公主殿下被封为光禄勛,执掌禁军,准备扩编整顿。”杨彪直视著女儿的眼睛,“你去协助殿下,吸收权贵、公卿的女儿入军。让禁军儘早有一战之力。”
“噗——”
杨修一口糕点喷了出来,溅了满案。
“什么?!”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您让我去协助那万年公主?”
“怎么?”杨彪眉头一拧。
“母亲,您知不知道,万年公主在世家圈子里都快成笑话了!”杨修急了,声音不自觉拔高,“当眾脱衣,不知廉耻,不合礼法……您让我去跟他共事?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住口!”
杨彪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竹简都跳了起来。
“休得胡言!”
杨修被这一声呵斥嚇得一哆嗦,但还是梗著脖子,满脸不服气。
杨彪站起身,严厉地看著她。
“殿下冰清玉洁,聪慧果敢,为汉室不计个人荣辱,是了不起的男子。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在外面跟著那些人乱嚼舌根?”
杨修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母亲凌厉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警告你,”杨彪的声音沉了下来,“再让我听见你詆毁公主殿下,我便以家法打断你的腿。”
杨修不敢再说了,垂著头,心中却翻江倒海。
她不服。
凭什么?那个不知礼数的男子,凭什么让母亲如此维护?
杨彪看著女儿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嘆了口气,语气又软了下来。
她坐回案几后面,语重心长地说,“我杨家世代公卿,与汉室同休戚。眼下正是汉室中兴的关键时刻,我们杨家责无旁贷。”
“殿下虽然性子烈了些,但有勇有谋,胸怀大志。天子更是对他宠爱信重。”
杨彪顿了顿,看著女儿那张清丽出尘的俏脸:“公主殿下对我杨家很有好感,也听说过你的才名。能与他共事,是你的运气。”
“你如今也到了娶夫的年纪,若能……”
哐啷!
杨修这回是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