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紫荆关隘
凌风歌 作者:佚名
却说此时凌如烟见伯顏不再追来,又带人折返,眼见瓦剌中军往北移动,便又命百花宫在北边燃放毒烟。
此时南风呼啸,烟隨风走,不多时便飘向瓦剌大军,也先深受毒烟困扰,如果继续北上,被毒烟一熏,只怕会全军覆没。
也先便又命人先往西移动,再折转南下从良乡返回固安,他们当时从紫荆关来,如今便再从紫荆关撤回。
于谦站在城头,见得瓦剌军西撤,正是趁机掩杀之时,便对身边石亨道:“石总兵,带齐一万人马,由德胜门出,先匯合范广,再匯合樊瑾,合兵一处,咬住也先后队,今日可一雪土木堡之耻,可別让这些瓦剌军逃了。”
石亨闻言,便犹豫道:“此时確是掩杀的最好时机,但太上皇还在敌军之中,如果大军奔袭,伤到太上皇,你我皆吃罪不起,还望尚书大人三思啊。”
于谦却道:“如果能以太上皇一人性命,换得大明朝百年太平,那又有何不可?”
石亨一听,心头顿时一颤,忙一拉于谦袖袍,谨慎道:“大人慎言,如果此话传到陛下耳中,这可是抄家灭族之罪啊。”
于谦望向石亨,將他手拂开,径直笑道:“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间,所言所行皆是本心,如有朝一日,我因此言惹祸,便说明天不容我立世,那时即便抄家灭族,又有何惧?”
石亨心道:你倒是行得正坐得直,但如果连累到三军將士,那可如何是好?
但他既然將此话说於我听,便说明我在他心中已是值得信任之人,若非他在陛下面前举荐,自己本来还在狱中,哪能坐上三军统帅的位置?
如今他要追杀敌军,自己却还在思前想后犹豫不决,岂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又如何对得起他的信任?
念及此处,便对于谦一礼道:“末將谨遵大人所言。”
说完点齐兵马,便往德胜门去了,不多时便与范广兵马匯合。
此时战场扭转,瓦剌军本想悉数西撤,因被凌如烟毒烟相阻,不得已又往南去,转瞬间便形成南逃北追之势。
冷凌秋扛著大旗,见瓦剌军已然开撤,便率著江湖群豪也和樊瑾麾下兵马匯合一处。
二人战场相见,无不欢喜,但听樊瑾道:“冷兄弟,你来得可真是及时。”
说完又见著铁剑门眾人由莫凌寒带领著,不禁欢喜得大叫道:“师公,你老人家也来啦?”
莫凌寒手握铁剑,一身浴血,也不知斩杀了多少瓦剌军,此时听得樊瑾叫喊,高声回道:“国之將破,老夫又怎能袖手旁观。”
此时冷凌秋大旗一挥,突往前一指,道:“便是哪路兵马害了樊二叔,今日可替二叔报仇矣。”
眾人一见冷凌秋所指,正是在瓦剌军后队殿后的阿剌部眾。
樊义听得当初土木堡中,便是此人兵马害了樊忠,当先领头道:“那便盯死他,今日定不能让他跑掉。”
说完率领杜刚、吴士奇和眾铁剑门弟子,直往阿剌处杀去。
樊瑾见父亲已然衝出,忙率兵紧隨其后。
冷凌秋也欲往前,便在此刻,突瞥见西直门中跃出一只黄驃马,一道白影至城墙上一跃而下,正好骑在那黄马之上,转瞬便来到眼前。
定睛一看,心中大喜,叫道:“蓉丫头。”
原来蓉儿在城头之上,早看见在乱军中举著大旗的冷凌秋,此时急奔而来,手中断魂枪一挥,笑道:“公子,让我来给你护旗。”
冷凌秋心念她伤势,本不愿她前来,但蓉儿不听,非要跟著他,只得无奈道:“那便跟紧些,也好有个照应。”
但见蓉儿点头答应,这才手握大旗,翻身跃到马上,和蓉儿並骑,也往瓦剌军追去。
转瞬之间,石亨、范广、樊瑾、冷凌秋四处兵马合为一处,趁著瓦剌军退却之时一拥而上。
这一战又是半日,明军此时气势虽高,但瓦剌铁骑岂是易於?虽然边打边走,但队形丝毫不乱,双方战至天黑,各有伤亡。
是夜。
也先担心明军乘夜闯营,导致大军纷乱自相践踏,届时势必兵败如山倒,便不敢多做停留,留阿剌和赤那继续断后,自己则率大军趁夜南撤。
哪曾想翎羽山庄有神鹰在天上巡视,瓦剌军一举一动皆被探知,明军连夜追击,赤那和阿剌抵挡不住,损失大半。
冷凌秋更是因蓉儿之前被阿剌弓箭所伤,心有怨气,联合铁剑门专攻阿剌部眾。
阿剌见对方苦大仇深,不敢恋战,便率眾奔逃,冷凌秋和蓉儿一口气追出八十余里,仍不解心中怒气。
也先见明军凶猛,士气高涨,不敢扰其锋芒,只得一退再退,这一退便是三日,眼见退至紫荆关处,明军还不罢休,犹自追赶不停。
这一路之上瓦剌军已断断续续折损万余人马,也先心中大怒,便命人將朱祁镇推至队末,如此一来,果然奏效,石亨、范广等人见是太上皇在瓦剌军末处挡箭,便不敢轻易来攻。
这几日中,那些江湖群豪也知晓,瓦剌军队末尾那辆被圆木围成柵栏的大车上乃是太上皇,衝杀之心便收敛不少。
不过断后的阿剌和赤那部眾已被这些群豪杀得十去七八,瓦剌军更是望风而逃,明军倒也颇感欣慰。
也先见明军有所收敛,不禁心中感嘆,这朱祁镇本是他索要財物的筹码,如今反倒成了瓦剌军的护身符,可见世事变迁,天不遂人愿,恢復大元天下的梦想,终究是难成所愿。
这日大军退至紫荆关隘,也先命人清点人马,方知十万大军进关,经过连日数战,此时所剩不到三成。
而明军在后如跗骨之蛆,不时偷袭,防不胜防,如今瓦剌军已是草木皆兵,便令大军马不停蹄,先退至关外,並留下万余残兵驻守关隘,拖住明军。
此时的紫荆关已在瓦剌军掌控之中,有此险关在前,便再不怕明军追赶,自己余下兵马便可安然退回到草原。
瓦剌军刚至关口,便见紫荆关城楼之上站著三人。
中间一个魁梧老者,褐须银髮,左右一男一女,各站一人,男的正是也先之子,小王子诺顏,女的则是也先之女琪琪格。
伯顏和阿剌一见那老者,便大声疾喝道:“师父。”
原来这老者正是路小川和伯顏、阿剌、诺顏王子的师父,路不平。
也先见是路不平,不禁暗鬆一口气,笑道:“路老哥终是出现了,能看到有他在此,本王心中大定矣。”
此时路不平三人见瓦剌军人人丟盔弃甲,溃不成军,均暗自嘆息,此次进犯中原,原本信心满满,如今功亏一簣,被明军打得四散逃窜,可谓顏面尽失。
想著瓦剌军身后追兵渐至,忙將也先等人放入关內。
待瓦剌军尽数入关之后,不多时,果见远处冒出数队明军,各举“范”、“石”、“樊”、“野”字旗號,追赶而至。
路不平放眼望去,只见扛著“野”字大旗的年轻小子虽面白俊朗,似书生模样,但却能单手举著一桿长逾两丈的大旗,气势颇为不凡。
隨即问琪琪格道:“那日在宣府城外,一人杀退你队千军的小子,可否就是此人?”
琪琪格此时也见著冷凌秋,忙道:“就是那小子,多次辱我不说,还嘲笑我们为异族番邦,路爷爷,你可要好生教训一下那小子。”
却听路不平道:“他是中原人,地处优越之地,叫我们为番邦也无不可,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別人叫我们番邦,你都不生气,为何偏偏他叫我们为番邦,你却如此生气?”
琪琪格嗔声道:“我也不知,反正就是看他处处碍眼,最恨他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中原人又如何?我们也是人,也有手有脚,他为何就看不起我们?”
说完又看见他身后的蓉儿,又道:“对了,还有他身边那个丫鬟,就是她打败了赤那大叔。”
路不平一听,再看蓉儿身形娇小,却举著一桿大枪,不禁一惊道:“哦,那个小姑娘有如此大的能耐么?还能打败赤那,你可別夸大其词骗我这个老人家。”
琪琪格见他不信,不由小嘴一瘪道:“我何时骗过您老人家,当时赤那大叔、乌力汉大叔都在,诺顏大哥也在,都是亲眼见著,你不信问他便是。”
诺顏闻言,便接口道:“那女子枪法看上去大开大合,但其中又不失狠辣刁钻的招数,而且內力深厚异於常人,那日赤那败在她枪下,实是弟子亲眼所见。”
路不平素知诺顏说话做事稳妥,闻他所言,这才有些相信,道:“此前我同意你们二人去中原,便是想让你们见识一下中原武林,哪知对方高手一个未出,你们便败下阵来,哎,老夫將你们教成这个样子,真是失望之极。”
诺顏反驳道:“能打败大师兄的,还不能称之为高手么?”
路不平摇头道:“据我所知,如今中原武林,能称之为高手者,武当的无叶道长算一个,百花宫的姬水瑶算一个,铁剑门的莫老剑客或许能勉强算上一个,少林的普智老和尚顶多算半个,其余之人,不过都是空有其名而已,那还有什么高手?”
说著又望向冷凌秋,道:“至於你们说的那小子,能打得阿剌藏於军中不敢露头,倒是有些出乎老夫所料,今日既然遇著,那不妨会一会他,看他有何本事?”
琪琪格一听他会出手,顿时大喜道:“有路爷爷出手,定能打得那傢伙满地找牙。”
路不平见他欢喜之状,苦笑摇头道:“你就只会哄老人家开心,之前教你的本事,你是一点没学会,不然上次进京,也不会被人羞辱。”
琪琪格闻言,脸上一红,奉承道:“还不是您的刀法太过高深,我又没有伯顏大叔那般本事,怎能轻易学得会?”